包厢里的空气是凝固的。
老式红木茶盘上,紫砂壶嘴吐出一缕白气,很快被空调的冷风搅散。窗外暴雨如注,雨点砸在落地窗玻璃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拳头在敲门。
魏青坐在主位对面。
她身上那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已经半干,但袖口还沾着几点泥渍。那是刚才在民政局门口留下的痕迹。她没有擦拭,只是将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搭在一起,姿态端正得像是在参加一场葬礼,或者——一场审判。
武老爷子坐在她左手边。
这位曾经只手遮天的男人,此刻背脊微驼。他手里捏着一张湿透的手帕,反复揉搓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眼神游离,不敢直视魏青的眼睛,只在茶盘和魏青的脸之间游移。
“青青啊。”
武老爷子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亲昵。这种亲昵让他听起来像个慈祥的老人,而不是一个正在试图掩盖罪证的老人。
魏青没有回应。
她只是微微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武老爷子那只颤抖的手上。
“承泽这孩子,你是知道的。”武老爷子叹了口气,放下手帕,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推到了茶盘中央,“这是两千万现金。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也是武家对过去的补偿。”
信封很厚,边缘整齐。
但在魏青眼里,它只是一堆废纸。
“我不需要钱。”魏青说。
她的声音很轻,像金属划过冰面。
武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你不缺钱?魏青,你别忘了,武承泽名下还有三处房产,两家空壳公司。如果你坚持要查那些账目……”
“武伯父。”
魏青打断了他。
她伸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不是别的,正是《婚前财产公证协议书》。
这份文件在之前的章节里出现过多次:第一章它沉默地躺在包里;第二章被展示在民政局门口;第三章被武承泽撕毁一角;第四章由律师函背书其效力。而现在,它是第五章的终局筹码。
魏青将文件轻轻放在茶盘上,压住了那个牛皮纸信封。
纸张与红木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啪”声。
“这份协议第三条第二款写得清清楚楚。”魏青指着那一行字,“婚内所得的非核心资产,若存在恶意转移或侵占行为,所有权自动归原配偶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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