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侧门的厚重隔音门,被一只戴着巨大金戒指的手粗暴地推开。
叶振华跌撞着冲了出来。
他的呼吸粗重,像一台过热的发动机。
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混合着冷汗,顺着那张保养得宜却此刻扭曲的脸颊滑落。
他不敢回头。
身后是死寂的宴会厅,和那个让他感到窒息的汪远。
刚才那一瞬间,他看到了汪远眼中的冷漠。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叶振华的手指死死扣住门框,指甲几乎要嵌进木漆里。
他需要冷静。
必须冷静。
只要把现场的人清场,只要让那些宾客闭嘴,只要没人看到那份该死的公证书……
他就能重新掌控局面。
“都给我滚出去!”
叶振华转过身,对着走廊尽头那些探头探脑的宾客怒吼。
声音嘶哑,带着破音的颤栗。
几个原本想围观热闹的亲戚吓得缩回了脖子,纷纷低头快步离开。
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和香水混合的甜腻味道,此刻闻起来却令人作呕。
像是腐烂的花朵。
叶振华靠在墙上,大口喘息。
他抬起手,想要擦汗,却发现手掌抖得厉害。
那枚象征着权力的金戒指,硌得指肉生疼。
为什么?
他明明已经撕碎了聘礼清单。
明明已经当众羞辱了汪远。
为什么汪远还能稳如泰山?
为什么那份文件,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爸。”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婉追了出来。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裙摆上还沾着一点刚才混乱中蹭到的灰尘。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咬出了血印。
“婉儿,别过来。”
叶振华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危险。
“回去。回到你的位置上去。”
“可是……”
苏婉的眼泪夺眶而出。
“爸爸,哥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叶振华猛地转过头,双眼赤红。
他一把抓住苏婉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惊呼出声。
“没有误会!只有背叛!”
“那个穷小子,那个吃软饭的废物,他居然敢算计我叶家?”
“他以为他赢了?”
叶振华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他太天真了。”
“他根本不知道,在这个城市,拳头才是硬道理。”
“只要我叶振华还站在这里,他就别想拿走一分钱。”
他说着,松开手,整理了一下那件不合身的定制西装。
试图找回往日的威严。
然而,他的手依然在抖。
连他自己都骗不过去。
就在这时,侧门的另一侧,传来了脚步声。
不紧不慢。
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规律,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哒。
哒。
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叶振华的心跳上。
叶振华的身体僵住了。
一种本能的警觉,让他浑身的汗毛倒竖。
他不喜欢这个节奏。
这节奏里,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程序。
冰冷的、不可阻挡的程序。
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五十岁上下。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包的材质是顶级的牛皮,边缘磨损极少,显示出主人对它的珍视。
男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惊讶,没有好奇,更没有畏惧。
就像是一尊精密的仪器。
李公证。
江城公证处最年轻的副主任之一,以严谨和冷酷著称。
也是汪远提前三天预约,并支付了高额加急费请来的第三方见证人。
叶振华眯起眼睛。
他在心里迅速盘算。
公证员?
怎么会有公证员出现在这里?
婚礼现场不需要公证员。
除非……
除非那份文件,已经被赋予了法律效力。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疯狂蔓延。
叶振华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挤出一丝假笑。
“这位先生,这里是私人场合。”
“请问,您找谁?”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但努力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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