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声被厚重的隔音玻璃隔绝在外,只剩下沉闷的低频震动,像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喘息。
云端视频会议室的灯光冷白,照得人脸上的毛孔都无所遁形。
廖静坐在长桌的一端,对面是田振华和一位陌生的中年男人——陈总。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田振华身上昂贵的古龙水气息,令人作呕。
田振华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翡翠扳指,指节泛白。
他的眼神不再像刚才在走廊里那样凶狠,而是透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疲惫和警惕。
他知道,那张SD卡不在廖静手里。
或者说,他以为那张SD卡已经被销毁了。
但廖静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她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
不是离婚协议,也不是股权转让书。
而是一份《探视权确认书》。
这份文件已经不再是草稿,也不是被摔在桌上的废纸。
它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红木桌面上,页角平整,印章鲜红。
那是赵公证提前准备好的副本,也是这一卷中唯一没有被污染、没有被藏匿的法律凭证。
第一章里的草稿,第二章的盖章,第三章的撕扯,第四章的藏匿,第五章的调解,第六章的附件……
所有的纠缠,最终都浓缩在这张薄薄的纸上。
现在,它回到了廖静手里,作为筹码,而非乞求。
“把卡交出来。”田振华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意,“否则,我会让你因为非法获取商业机密罪坐牢。”
他没有看廖静的眼睛,而是盯着屏幕另一端的那个男人。
陈总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袖口露出一截磨损的衬衫边缘。
他和田振华不同,没有那种急于掩饰的慌乱。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廖静,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残值。
“田先生,”廖静的语调平稳,没有任何起伏,“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她伸出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据袋。
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几粒灰尘,在冷白的灯光下微微反光。
田振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那个空荡荡的袋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卡呢?”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格式化了。”廖静说,“连同云端的备份,一起删除了。”
她停顿了一秒,让这句话的重量沉入空气。
“我只保留了哈希值。”
田振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哈希值。
这意味着,虽然数据本身消失了,但数据的指纹还在。
只要有人恢复出哪怕一丁点原始数据,都能通过比对哈希值来验证其完整性。
更重要的是,廖静拥有销毁毁灭性证据的能力。
她可以毁掉证据,也可以保留证据的“存在”。
这是一种不对称的威慑。
如果她真的毁了证据,田振华就失去了洗钱的铁证,但也失去了对廖静的致命控制。
如果她没毁,或者只是虚张声势……
田振华不敢赌。
公司现金流断裂的消息,他已经瞒不住了。
税务调查的风声,也快要吹进这个房间。
他需要时间,需要钱,需要一个新的融资渠道来填补这个巨大的黑洞。
而陈总,就是那个能提供资金的人。
但陈总要的不是钱,是控制权。
以及,彻底抹去过去那些肮脏痕迹的决心。
“你疯了。”田振华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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