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像是一层厚重的棉絮,死死捂住田家老宅的呼吸。
廖静推开书房门时,高跟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第一声清脆的回响。
这声音太轻,却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屋内凝固的空气。
田振华坐在红木书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枚翡翠扳指。
那扳指油润通透,象征着田氏集团不可撼动的权力。
但他指尖的力度过大,指节泛白,显示出他此刻内心的焦躁。
桌上摊开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离婚协议,墨迹未干,透着冰冷的决绝。
另一份,正是那份《探视权确认书》。
它不再是草稿,也不是公证处盖章后的成品。
它是田母藏入保险柜、又在法庭调解室被翻出、最终成为股权置换协议附件的那一份原件。
此刻,它孤零零地躺在桌角,像是一块被遗弃的墓碑。
“你迟到了。”田振华没有抬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疲惫和轻蔑。
廖静没有回答。
她走到桌前,将手中的湿透的高跟鞋尖轻轻放下。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平静地伸出手,拿起了那份《探视权确认书》。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那是被反复翻阅过的痕迹。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六条,”廖静的语调平稳,没有任何起伏,“离婚后,不直接抚养子女的一方有探望子女的权利,另一方有协助的义务。”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田振华脸上。
“这份确认书具有强制执行力。如果你拒绝签署,我将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田振华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像是一口枯井,深不见底,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强制执行?”他冷笑一声,手指摩挲着那枚翡翠扳指,“廖静,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可以随意进出的田太太吗?”
“你现在只是一个想要抢夺孩子母亲的疯子。”
“田氏集团的税务调查明天就会启动。”
“你手里那些所谓的证据,在我眼里,不过是废纸。”
廖静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知道他在虚张声势。
公司现金流早已断裂,急需通过联姻获取新的融资。
而他急于清理门户,是为了掩盖即将爆发的危机。
但他不会说破。
就像他永远不会承认,那笔缺失的三百万流水,填平的不是窟窿,而是海外账户的一个黑洞。
“我不关心你的生意。”廖静淡淡地说。
“我只关心我的儿子。”
她将《探视权确认书》推回桌面中间。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签字。或者,我现在就报警,控告你非法拘禁和虐待儿童。”
田振华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你敢!”
他逼近廖静,身上散发着一股混合了烟草和雪茄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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