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青岚疗养院高耸的铁艺围栏蜿蜒而下，像是一道道浑浊的泪痕。
廖静站在铁门外，黑色风衣的下摆被风卷起，拍打着她的小腿。
她没有打伞。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滑过苍白的脸颊，最后汇聚在下巴尖，摇摇欲坠。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八点四十五分。
距离田振华带着孩子离开机场，还有十五个小时。
但距离警方介入，只需要一份报警回执。
她伸手，按响了门铃。
金属按键发出沉闷的“叮咚”声，在空旷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三秒后，对讲机里传来保安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这里不接待探视。”
“我是廖静。”
廖静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颤抖，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我要见田泽宇。”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即是钥匙串碰撞的清脆声响。
铁门缓缓打开，露出两张警惕的脸。
廖静跨过门槛，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发出第一声清脆的回响。
这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刀，划破了雨夜的寂静。
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红木门紧闭着。
门内，田母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那是田泽宇刚才交上来的《证人保护及证言豁免申请》复印件。
田母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面里。
“你……”
田母抬起头，眼神阴鸷，像是一条被激怒的毒蛇。
“你怎么敢？”
田泽宇跪在地上，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他不敢看母亲的眼睛，只能盯着地板上的水渍。
“妈，我没办法……”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她手里有录音，还有资金流向的证据……如果不配合，我们会一起坐牢。”
田母冷笑一声。
那笑声尖锐，刮得人耳膜生疼。
“坐牢？”
她站起身，走到田泽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以为，只有你会死吗？”
她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田泽宇的脸颊。
动作温柔，语气冰冷。
“既然你选择了背叛，那就别怪母亲心狠。”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陈。”
“处理掉那个小儿子。”
电话那头似乎有些迟疑。
“怎么处理？”
田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制造一场意外。就说他是精神失常，从阳台摔下去的。”
挂断电话，她转身看向门口。
廖静就站在那里。
不知何时进来的。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鲜红的烫金印章。
《探视权确认书》。
这是贯穿六章的那件东西。
第一章，它是廖静手中的草稿；第二章，它在公证员面前被盖章；第三章，它被田振华摔在桌上；第四章，它被田母藏入保险柜；第五章，它出现在法庭调解室的案头；第六章，它成为田氏集团股权置换协议中不可撤销的附件。
而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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