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田家侧厅厚重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陈年普洱的茶香,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感。
廖静坐在红木茶台的一侧,高跟鞋尖抵着冰凉的大理石地面,纹丝不动。
她面前摆着一份文件。
那是田振华的小叔子,田泽宇推过来的《股权转让意向书》。
纸张边缘锋利,映着窗外闪电的惨白微光,泛着冷冽的光泽。
田泽宇站在桌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蓝宝石袖扣。
他的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廖静的眼睛,余光却频繁地扫向房间角落那盆枯死的兰花。
“嫂子,”田泽宇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被这暴雨声压得喘不过气,“我爸……不,我哥他太固执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这份意向书,是我个人的诚意。只要你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放弃对田氏剩余1%股份的追索权,我可以保证,你每周探视孩子的权利,得到田家内部的‘尊重’。”
廖静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那份意向书的第三页。
那里有一行小字:*乙方承诺不对外披露任何关于甲方家族内部事务的信息,违者承担巨额违约金。*
这是一张卖身契。
但廖静的语调平稳,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定稿的判决书。
“田泽宇先生,”她说,“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
“你手中的这份意向书,缺乏法律效力。”
“更重要的是,”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穿过氤氲的热气,“你并没有告诉我,这份文件的背后,是谁在付款。”
田泽宇的脸色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背脊撞上了身后的博古架。
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当然是我。”他强撑着傲慢,尽管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我只是想帮家里解决这个麻烦。你也知道,爸最近压力很大,税务调查……”
“税务调查是田振华的事。”
廖静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切断了所有退路。
“而你,田泽宇先生,你的个人账户在过去三个月内,有三笔来自境外空壳公司的转账记录,共计五十万美元。”
她顿了顿,从手包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
纸张展开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一记耳光扇在寂静的空气里。
“这是银行流水复印件。如果你现在签署这份带有‘保密条款’的意向书,这就构成了商业贿赂的证据链。”
田泽宇瞳孔猛地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张纸,嘴唇颤抖着,想要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窗外的雨声,越来越急,像是要淹没一切。
田泽宇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绝望后的疯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田太太吗?”
他压低声音,身体前倾,侵入廖静的安全距离。
“这里没有外人。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的目光转向那盆枯死的兰花,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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