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已经停了。
但空气里的湿度,像一块浸透了脏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田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上。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际线,窗内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廖静坐在长桌的一端。
她的背挺得很直,脊背与椅背之间保持着精确的五厘米距离。这是她在这两年里养成的习惯——随时准备起身离开,或者随时准备战斗。
对面坐着田振华。
他穿着那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却掩盖不住眼底的青黑和疲惫。他的右手食指上,那枚象征着家族权力的翡翠扳指,正被拇指反复摩挲着。
咔哒。
咔哒。
玉石撞击指甲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公证坐在他们中间,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文件。他是廖静大学时的学长,此刻正低着头,飞快地整理着桌上的材料。他的动作很快,像是在赶最后一班地铁,只想尽快完成今天的KPI,逃离这个充满火药味的地方。
“廖小姐,”赵公证推了推眼镜,声音公事公办,“这份《探视权确认书》的条款,我已经复核过三遍。具有强制执行效力,无需法院另行裁定。”
廖静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越过赵公证的肩膀,落在田振华那张阴沉的脸上。
“田先生,”她开口了,语调平稳,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如果你现在签字,我明天早上八点之前,就能拿到公证处的原件。你可以带着孩子去机场,无人阻拦。”
田振华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轻蔑而疲惫,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廖静,你太天真了。”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红木桌面上,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你以为签了这个,你就能高枕无忧?你就能摆脱田家?”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重重地顿在桌上。
“我可以让你见孩子。每周两次,每次两小时。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廖静的脸。
“地点必须在田家的私人会所。我会派人全程陪同。不准拍照,不准录音,不准让孩子单独跟你说话。如果发现任何违规,我将立即申请撤销你的探视权,并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这是监视居住般的条件。
这是要把廖静变成田家养在笼子里的鸟,虽然给了翅膀,却剪断了飞行的可能。
廖静看着那份《探视权确认书》。
第一章它只是她手中的草稿;第二章它在公证员面前被盖章;第三章被田振华摔在桌上;第四章被田母藏入保险柜;第五章出现在法庭调解室的案头;而今天,第六章,它将成为田氏集团股权置换协议中不可撤销的附件。
这一格,动了。
从“争取权利”,变成了“交易筹码”。
“田先生,”廖静轻声说,“这不是请求,是谈判。”
“谈判?”田振华嗤笑一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早已凉透,他没有在意,“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你手里除了那点可笑的录音,还有什么?你想让我身败名裂?那你最好想想,一旦事情闹大,你拿到的那点探视权,能不能保住你下半辈子的安宁。”
他在 b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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