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槟塔崩塌的声音，像是一场小型的雪崩。
水晶杯碎裂的脆响，混合着琥珀色酒液泼洒在昂贵地毯上的黏腻声，瞬间淹没了宴会厅里原本压抑的寂静。
苏建国的手还僵在半空。
他那只刚刚试图去抓公章、却因用力过猛而打翻酒杯的手，此刻正微微颤抖。
深灰色的西装袖口沾上了一片刺眼的酒渍，狼狈不堪。
常远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摊正在迅速扩散的液体，看着那些晶莹剔透的水晶碎片散落一地，如同苏建国此刻支离破碎的面子。
“你……”
苏建国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他想冲上去抢夺那枚公章，想撕碎那份该死的协议，想把眼前这个让他颜面扫地的废物踩在脚下。
但李总就站在不远处。
手里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这边。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狂刷屏，无数条评论像子弹一样射向苏氏集团的公关部，也射向苏建国那颗早已慌乱的心。
“恒远集团？那是谁？”
“刚才那个章盖得真快。”
“苏家这是要破产了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捅进苏建国的肺叶里。
他不能动。
一旦他动手，就是暴力威胁，就是黑社会做派。
那样的话，不仅这桩联姻彻底黄了，苏氏集团接下来急需的那笔融资，也会因为这种负面新闻而彻底断流。
苏建国深吸了一口气。
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转过身，面向台下那些神色各异的宾客。
声音有些干涩：
“各位，家丑不可外扬。小辈不懂事，闹了点小误会。请大家继续享用晚宴，不要受到影响。”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但常远知道，他在撒谎。
因为常远看到了苏建国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恐惧。
那不是愤怒。
是绝望。
苏婉儿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想要维护父亲最后的尊严。
但最终，她只是低下头，手指紧紧绞着婚纱的裙摆，指节泛白。
她知道父亲在怕什么。
她也知道，从刚才那枚公章落下的一瞬间起，苏家就已经输了。
赵秘书缩在角落里的阴影中，浑身发抖。
他不敢看常远，也不敢看苏建国。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前几天苏建国命令他销毁的那些账目证据。
如果今天苏家真的倒了，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一定是他这个知情的助理。
所以他只能沉默。
像一只受惊的鹌鹑，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常远终于动了。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向舞台中央的那张桌子。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建国的心跳上。
他没有看苏建国，也没有看李总。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面上那枚鲜红的公章上。
红色的印泥还没有完全干透。
在宴会厅明亮的灯光下，泛着一种近乎血腥的光泽。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又像是一个刚刚完成审判的法官。
常远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印章底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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