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远没有看苏建国。
他的目光越过那个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的男人,落在全场最前方那面巨大的LED屏幕上。
那里正直播着金茂希尔顿酒店宴会厅内的景象。
镜头并没有因为常远的出现而切断,反而因为刚才李总那一瞬间的震惊,被导播推到了极致。
高清的特写,将常远手中高举的那枚红色公章,清晰地投射在每一双眼睛面前。
那是一枚标准的圆形公章。
直径四厘米,朱红色的印泥尚未完全干透,边缘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擦拭干净的粘稠质感。
但在光线下,这抹红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道刚刚结痂的血痕。
苏建国站在舞台侧后方,手指死死扣住桌沿。
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原本想冲上去抢下那枚公章,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因为他看到了屏幕上的细节。
那是只有极近距离拍摄才能看清的微缩防伪纹路。
以及,侧面那行几乎肉眼难辨的激光雕刻编码。
“恒远集团……”
有人低声念出了这两个字。
声音很轻,却在死寂的大厅里引起了涟漪。
紧接着,是更多的窃窃私语。
“真的是恒远?”
“不可能吧?三年前不是已经破产清算了吗?”
“你看那个编码,和新闻里报道的一模一样!”
李总手中的酒杯晃了一下。
几滴残酒溅在他的袖口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脑海中飞速闪过三年前那份绝密的资产流向报告。
那时,恒远集团的公章确实被警方查封,随后在传闻中被销毁。
但这枚公章,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
而且,被一个被他视为软饭男的男人,高高举起。
这不是简单的巧合。
这是挑衅。
是宣战。
常远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平淡如水,却通过现场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李总,你也在找它。”
这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李总伪装的镇定。
李总脸色一僵,随即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常先生说笑了,我只是好奇……”
“好奇为什么一枚注销的公章,会出现在我的婚礼现场?”
常远打断了他。
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但他举着公章的手,稳稳地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这一举动,让全场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枚红色的印章上。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物件。
它是权力的象征。
是过去三年里,无数人试图掩盖、试图遗忘、试图践踏的东西。
现在,它回来了。
带着血腥味,带着复仇的寒意。
苏建国再也忍不住。
他猛地推开身边的赵秘书,踉跄着走上台。
那张平日里威严冷峻的脸,此刻布满了冷汗和扭曲的表情。
他想要夺回控制权。
哪怕只是片刻。
“常远!你在干什么!”
苏建国的声音尖锐而颤抖,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他指着常远,手指都在发抖。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是商业机密!这是违法的!”
常远缓缓转过头。
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
看着他眼中那掩饰不住的恐惧。
常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转动了一下手中的公章。
红色的印泥在阳光下流转,发出微弱的光泽。
然后,他将公章重重地拍在面前的长桌上。
“啪”的一声。
清脆,响亮。
像是审判的锤子落下。
“苏董,”常远淡淡地说道,“你搞错了一件事。”
“这枚公章,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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