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离开地面的瞬间，常远感到一阵眩晕。
那是跪久了的麻木，也是长期隐忍后的反噬。
但他没有扶任何东西。
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尊从地狱爬回来的神像，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宴会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水泥。
刚才还喧闹不堪的宾客，此刻连呼吸声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苏建国站在主桌旁，手里的酒杯还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常远整理袖口的动作，那双手修长、干净，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优雅。
和刚才跪在地上唯唯诺诺的样子，判若两人。
“站起来了？”
苏建国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强行挤出一丝冷笑，试图找回场子。
他举起手中的茅台，指着常远，语气尖锐得像把刀子：
“常远，你以为你站起来，就能改变什么吗？”
“这枚印章，早就被恒远集团注销了。”
“你现在拿着一个废铁在这里装神弄鬼，是在侮辱在座各位的智慧，还是在侮辱我这个岳父？”
他说得很大声，生怕别人听不见。
他在向所有人宣告：这个赘婿是个疯子，是个拿着过期道具博同情的可怜虫。
他要借此机会，彻底撕碎常远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
赵秘书站在苏建国身后，脸色煞白。
他听懂了老板的意思，也看懂了老板眼底的慌乱。
那枚公章……真的是假的吗？
不，不可能。
作为经手过恒远破产清算的核心人员，他比谁都清楚那枚公章的防伪纹路。
那是恒远集团最高级别的机密之一，除了创始人，没人能仿制得如此逼真。
但赵秘书不敢说。
他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他知道，如果这时候承认公章是真的，那就等于承认苏家当年参与了侵吞恒远资产的阴谋。
为了自保，他必须配合苏建国，把这件事定性为“诈骗”或“闹剧”。
“爸，您别这么说……”
苏婉儿小声劝道，声音细若蚊呐。
她看着常远，眼神复杂。
三年前那个承诺等她的人，真的回来了。
而且，是以这样一种令人战栗的方式。
“闭嘴！”
苏建国猛地转头，瞪了女儿一眼。
这一眼，充满了警告和威胁。
他转向全场，提高音量，试图用气势压倒一切质疑：
“保安呢？叫保安上来！”
“把这个拿着假章扰乱婚礼秩序的人，给我请出去！”
他的命令下达得很干脆。
两个身穿黑西装的保安闻声而动，大步流星地朝舞台走来。
他们的步伐沉重，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常远的神经上。
常远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保安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苏建国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平静。
“苏董，”
常远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的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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