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在抵达江城中心大厦时达到了顶峰。
黑色的轿车像一枚沉默的钉子,楔入暴雨如注的夜色中。
车厢内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谭清柔身上淡淡的冷香。
她坐在后座,膝盖上摊开着那本从茶室带出来的日记。
指尖轻轻摩挲过最后一页泛黄的纸边。
那里夹着一张出生证明复印件。
名字是祁振华的私生子。
日期是十年前。
为什么谭国栋要给她看这个?
如果只是为了威胁,他应该展示更直接的把柄。
这张过期的证明,更像是一把钥匙。
一把指向母亲死亡真相的钥匙。
谭清柔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母亲生前最后那段时光。
苍白,消瘦,眼神中总是藏着某种惊惶。
“清清,别信任何人。”
这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当时谭清柔以为那是家族斗争带来的精神压力。
现在回想,那是一种绝望的预警。
母亲发现了什么?
又是因为发现了什么,才导致了那场“意外”?
她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手中的公章上。
红印泥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凝固状态。
它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沉重,冰冷。
第一章时,它在祁振华的抽屉里,象征着权力的傲慢。
第二章,被谭清柔锁进保险箱,那是防御的开始。
第三章,被祁振华强行撬开,那是暴力的掠夺。
第四章,被她转移至银行金库,那是智取的胜利。
第五章,被他以紧急会议名义调回桌面,那是暂时的妥协。
第六章,最终留在她的手提包里,那是归属权的彻底反转。
而现在,第七章。
它即将成为审判的工具。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谭小姐,我们要直接去公司吗?”
“去顶层会议室。”
谭清柔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另外,通知陈律师,让他带上最新的股权架构图,十分钟后到。”
司机愣了一下。
“可是……祁董事长那边……”
“按我说的做。”
谭清柔打断了他。
语气平缓,不带一丝情绪。
就像在询问天气一样自然。
轿车驶入大厦地下车库。
电梯上行。
数字跳动,如同心跳的节奏。
1层,5层,10层……
38层。
门开了。
顶层会议室灯火通明。
巨大的落地窗外,闪电撕裂夜空,瞬间照亮了整个大厅。
雷声滚过玻璃幕墙,发出沉闷的回响。
仿佛巨兽的低吼。
祁振华站在会议桌尽头。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手指习惯性地在红木桌面上敲击。
哒,哒,哒。
节奏急促,透着焦躁与掌控欲。
他的面前摆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核心资产转移协议。
情妇的名字,已经被打印在上面。
看到谭清柔走进来,祁振华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来得正好。”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我们还有最后一点程序要走完。”
谭清柔没有立刻坐下。
她走到桌前,将手提包轻轻放在桌上。
动作优雅,从容。
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了那个东西。
集团最高行政公章。
金属的印章底座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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