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被,死死裹住江城市中心的三十二层。
会议室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谭清柔坐在长桌主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刚刚生效的临时法定代表人任命书。纸张边缘锋利,割得指腹生疼,这种细微的痛感让她保持绝对的清醒。
她面前,放着那枚“集团最高行政公章”。
它静静地躺在一块黑色的天鹅绒垫上,朱红色的印泥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血色光泽。
这是第六章结束时,她从手提包里取出,最终留在掌心的东西。
此刻,它不再是一件被争夺的战利品,而是一把即将挥下的断头台铡刀。
“谭总。”陈律师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您确定要现在执行‘冻结令’吗?”
谭清柔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陈律师,落在角落里的赵秘书身上。
那个曾经唯唯诺诺、只会点头哈腰的男人,此刻正缩在椅子里,脸色苍白如纸。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谭清柔对视。
他知道,自己私下收受情妇贿赂、泄露会议议程的证据,就在谭清柔的手里。
只要谭清柔点点头,他不仅会丢掉工作,还会面临刑事指控。
“赵秘书,”谭清柔语速平缓,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祁振华的情妇名下那家空壳公司,账户余额还有多少?”
赵秘书浑身一僵,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回……回谭总,大概……大概还有两千万流动资金。”
“两千万。”谭清柔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对于祁振华来说,这是他最后的面子。对于那位女士来说,这是她贪婪的代价。”
她抬起手,将那份代持协议原件拿在手中。
这是一份泛黄的羊皮纸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条款。六年前,为了隐藏身份,为了在家族旁支的虎视眈眈中保全核心资产,谭清柔签下了这份协议。
她将真实的股权委托给祁振华持有,自己则退居幕后。
那是她隐忍多年的伪装,也是她如今必须亲手撕碎的过去。
“陈律师,”谭清柔看着陈律师的眼睛,反问句脱口而出,“如果我现在销毁这份代持协议,董事会那些犹豫的人,还会觉得我在激进吗?”
陈律师愣了一下。
他知道谭清柔的意思。
只要代持协议还在,外界就会认为谭清柔只是在前夫的控制下挣扎求生,她的反击会被解读为“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从而引发股价波动和董事们的恐慌。
但如果协议消失,性质就变了。
这不再是夫妻间的财产纠纷,而是对非法侵占、职务犯罪的彻底清算。
“这……这会触发银行系统的自动预警机制。”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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