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江城市中心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轰鸣。
雷声滚过厚重的防弹玻璃,震得红木会议桌微微发颤。
祁振华坐在主位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那节奏杂乱且急促,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焦躁。
他身上的定制西装剪裁得体,却掩盖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虚弱感。
公司现金流早已断裂,全靠借新还旧维持表面的繁荣。
如果今晚不能完成资产剥离,明天一早,银行就会冻结所有账户。
而他唯一的筹码,就是桌上的“集团最高行政公章”。
那是权力的具象化,是签字权的物理载体。
只要拿到它,就能合法地将核心资产转移给那个女人。
至于谭清柔……
祁振华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一个被家族边缘化的弃子,即便手里握着什么代持协议,也不过是一纸空文。
在法律面前,她苍白无力。
赵秘书站在角落,低着头,声音细碎得像蚊子哼。
“祁董,董事会成员都到齐了,只等您签字。”
祁振华没有看他,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门口。
他在等一个人。
或者说,他在等一场审判。
门被推开。
风卷着雨气涌入室内,瞬间冲散了原本压抑的空气。
谭清柔走了进来。
她没有打伞,黑色的风衣下摆湿漉漉地贴着小腿,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
但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祁振华的心跳上。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停留在祁振华身上。
语速平缓,不带任何情绪。
「人都到齐了?」
祁振华挺直腰背,试图找回董事长的威严。
「谭清柔,你迟到了。」
他没有用反问句,而是直接陈述事实,带着命令式的口吻。
「如果你是想来闹事,我劝你趁现在离开。否则,我会以商业机密泄露为由起诉你。」
谭清柔停下脚步,站在会议桌的另一端。
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动作很轻,却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深潭。
「起诉我?」
她微微歪头,眼神清澈而冰冷。
「依据是什么?那份你昨天深夜潜入档案室篡改章程的证据吗?」
祁振华的脸色瞬间僵硬。
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胡话?」
他强装镇定,但额角已经渗出了冷汗。
「档案室的监控显示,昨晚最后离开的是林婉。她戴着口罩,没人看清脸。」
林婉是他的情妇,也是这次资产转移的关键执行人。
祁振华坚信,只要咬死是林婉个人行为,就能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谭清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没有立刻反驳,而是从包里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播放了一段视频。
画面中,林鬼鬼祟祟地潜入档案室,手里拿着那本被裁剪过的章程。
虽然戴着口罩,但那件红色连衣裙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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