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鉴定中心的谈话室恒温二十度,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纸张混合的冷硬气味。
谢知微坐在金属折叠椅上,脊背挺直,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她面前摊开着一份《司法精神病鉴定申请书》,指尖轻轻敲击着纸面,发出单调而规律的笃笃声。
钟宴臣被两名法警押解进入时,高定西装依旧笔挺,只是领带微微松垮,显露出几分狼狈。
但他很快调整了姿态,嘴角勾起一抹惯常的、掌控全局的微笑。
那是他在媒体镜头前最擅长的表情——深情、隐忍、破碎感。
“知微,”他声音沙哑,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我知道你恨我,但没必要用这种手段毁了我。”
谢知微没有抬头,目光落在桌角那份编号为NO.2023-0915的《受案回执》复印件上。
红色的公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那是这一格进度增加的铁证。
“钟先生,这里是法庭程序的前置环节,不是私人谈判。”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如同宣读一份判决书。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对于可能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案件,应当进行精神病鉴定。”
钟宴臣的笑意僵在脸上,随即化作一声轻蔑的冷笑。
“精神病学?谢知微,你是在暗示我有病?”
他向前倾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试图用压迫感瓦解对方的防线。
“我只是太爱你,爱到无法忍受你和别的男人说话。这叫占有欲,不叫病态。”
坐在对面的鉴定专家李教授推了推金丝眼镜,面无表情地记录着。
“钟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我们需要的是客观陈述,不是情感宣泄。”
钟宴臣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他知道谢知微在做什么。
她在利用法律程序,将一场私密的虐恋,彻底公之于众的法律审判台。
他想反驳,想怒吼,想撕碎这张虚伪的理性面具。
但他不能。
一旦表现出失控,他就真的坐实了“危险分子”的标签。
于是,他换上了一副痛苦而深情的面孔。
眼眶微红,声音哽咽:“我只是怕失去她……如果我也疯了,那都是因为她不爱我了。”
李教授停下笔,抬头审视着他。
“这种表演型人格特征,在某些心理障碍中确实存在。”
谢知微心中冷笑。
这就是钟宴臣的强项。
他能精准地捕捉人性的弱点,用眼泪和谎言编织一张网,让旁观者同情那个看似受害的强者。
舆论已经开始反转。
社交媒体上,#钟宴臣深情遭背叛#的话题正在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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