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庭内的空气干燥得有些发苦。
谢知微坐在原告席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上那份《受案回执》编号NO.2023-0915的复印件。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那是这半个月来,它从派出所流转至法院,历经三次复印、两次补充证据后留下的痕迹。
第一章时,它是一张空白的表格,记录着一个模糊的报案时间。
第二章,上面填上了“谢知微”三个字,带着手写的颤抖。
第三章,贴上了她嘴角淤青的照片,红印泥盖下的公章像是一道耻辱的烙印。
第四章,附上了医院出具的软组织挫伤诊断书,法律效力从治安案件升级为民事侵权。
第五章,变成了法院传票上的原告栏,正式将钟宴臣推上被告席。
而今天,第六章的终局,它静静地躺在她的文件夹里,等待成为判决的依据。
对面的被告席上,钟宴臣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苍白了几分,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他并没有看谢知微,而是侧头对身边的私人律师低声吩咐着什么。
那律师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手里捏着一叠厚厚的文件,神情傲慢。
“审判长,我方认为,原告提交的服务器日志存在重大瑕疵。”
律师站起身,声音洪亮,试图压过法庭内轻微的嗡嗡声。
“钟氏集团的核心数据涉及商业机密,且原告所谓的‘监控’与‘信号屏蔽’,实则是为了保障雇主的人身安全及隐私保护。”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谢知微,带着一丝轻蔑的笑意。
“此外,原告在事发后一直拒绝和解方案,甚至恶意散布谣言损害钟氏声誉。我们建议法庭驳回其无理诉求,并保留追究名誉侵权责任的权利。”
说完,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高高举起。
“这是钟先生提出的最新和解协议。只要原告撤诉,钟先生愿意额外支付两百万元的精神损失费。”
两百万。
这个数字在安静的法庭里激起了一圈涟漪。
旁听席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对于普通打工者来说,这是一笔巨款,足以买断半生的辛劳。
谢知微没有抬头。
她只是平静地翻开自己的文件夹,取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电流杂音过后,传出的是一阵沉闷的风雨声,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脆响。
那是暴雨夜,钟宴臣书房里的声音。
“……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在这个家里,我说的话就是规则。”
钟宴臣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录音笔继续播放。
“电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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