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第三调解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廉价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谢知微坐在长桌的一端,脊背挺得笔直。
她的左手边,放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封面上,用黑色马克笔清晰地写着:《受案回执》编号 NO.2023-0915。
这是她这一周来,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剥离出真相的凭证。
第一章时,它是一张空白表格;第二章填好姓名;第三章贴上照片;第四章盖上公安局红章。
而此刻,在文件夹的第五页,是一张泛黄的急诊科诊断书。
诊断结果一栏,医生用钢笔力透纸背地写着:“面部软组织挫伤,疑似钝器击打”。
这不仅仅是一张纸。
它是将治安案件推向刑事侦查边缘的关键砝码。
门被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钟宴臣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争吵从未发生过。
他的手指修长,但指节处还残留着未洗净的血迹——那是谢知微嘴角的血。
他坐下,目光轻蔑地扫过桌上的文件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谢知微,你闹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为了那点所谓的‘尊严’,你要把钟家的脸面丢尽吗?”
谢知微没有看他。
她的视线落在文件夹上的编号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红色的印章边缘。
粗糙,真实,冰冷。
“钟总,”她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这里不是客厅,是法庭预备室。请称呼我为原告。”
钟宴臣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伸手去拿那份文件,似乎想将其视为废纸扔掉。
“原告?你以为凭这几张破纸,就能告倒我?”
他嗤笑一声,身体前倾,试图用气场压制对方。
“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我是你的雇主,也是你的……爱人。”
他说出最后两个字时,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傲慢掩盖。
“那些聊天记录,不过是我们之间的情趣。你太敏感了,知微。”
谢知微抬起头,眼神清澈如冰湖。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殴打他人或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
她一字一顿,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钟先生,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法事实。至于‘情趣’,法律不承认未经同意的暴力为情趣。”
钟宴臣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这个曾经唯唯诺诺的女人,如今说话竟如此条理清晰,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就像在给法官做陈述。
“你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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