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云鼎大厦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
乔野站在12层与13层之间的检修通道里，背靠着冰冷生锈的铁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金属锈蚀的气息。
这是地下三层以上特有的味道，像极了那些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秘密。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工牌。
那枚塑料卡片此刻正贴在他的掌心，边缘已经被雨水和汗水浸得发软。
就在几个小时前，它还在垃圾桶底沾满污泥，像一块无人问津的垃圾。
后来，乔野用洗洁精把它洗净，露出了背面那道不起眼的划痕。
再后来，他在黑市的老K那里，听到了关于失踪者张伟的名字。
紧接着，芯片数据读取出的非正常断电记录，让这张卡片变成了某种罪证。
尹正曾试图强行收走它作为证据扣押，但乔野凭借临时工的身份，在混乱中将其藏匿。
直到今晚，这枚工牌再次出现在他的口袋里，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指向新受害者的血迹反应。
现在，它成了乔野唯一的护身符，也是最大的催命符。
检修通道的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锁舌扣合的声音清脆刺耳。
乔野没有回头。
他知道，从踏入这一步开始，他就已经失去了退路。
备用电源启动的瞬间，整栋大楼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应急灯发出的微弱红光，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氧气正在变得稀薄。
乔野靠在铁壁上，缓缓滑坐在地。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砂砾。
这里是监控盲区，也是这座钢铁巨兽的咽喉。
如果没人来，这里将成为他的坟墓。
但他必须留在这里。
因为废弃的员工食堂就在这条通道的尽头，那里藏着尹正想要掩盖的真实路线。
乔野从口袋里掏出工牌，借着红光仔细端详。
背面的隐形墨水字迹依然清晰：“替我还债的人，是你。”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他的神经。
谁替他借了这笔高利贷？
张伟？还是尹正？
如果是张伟，为什么他要帮一个陌生人还债？
如果是尹正，这又是怎样的布局？
乔野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尹正那张温和却充满压迫感的脸。
还有老K那句意味深长的话：“让他继续查吧。我要看看，他能挖出多少人来陪葬。”
这不是调查，这是狩猎。
而他，就是那只自以为聪明的猎物。
头顶上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但在寂静的井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乔野猛地睁开眼，屏住呼吸。
脚步声停顿了一下，随后又继续向前。
那是皮鞋踩在金属格栅上的声音，节奏优雅而缓慢。
是尹正。
乔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迅速将工牌塞进内衣口袋，紧贴着胸口。
冰冷的塑料片贴着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井口附近。
乔野透过格栅缝隙向上看去。
一道修长的身影挡住了上方的光线。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左手无名指上的烫伤疤痕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尹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块湿巾，正在擦拭眼镜片。
动作依旧那么优雅，那么从容。
“乔先生。”
尹正的声音透过井道传下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和。
“这么晚了，不休息吗？”
乔野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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