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四十五分。
云鼎大厦地下一层，市局刑侦支队临时证物接收点。
暴雨还在下，雨水顺着乔野廉价雨衣的下摆滴落，在防静电地板上洇出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手里攥着一份伪造得极粗糙的《行政文件移交清单》。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墨迹未干，散发着一股劣质打印机的臭氧味。
这是他用最后一点积蓄从黑市买来的“通行证”。
为了混进这里，他必须在八点整之前通过安检。
否则，安保系统的红外扫描会立刻触发警报。
而他鞋底夹层里的那张微型存储卡，正贴着他的脚后跟，冰冷而坚硬。
那是张伟芯片数据的备份。
也是尹正以为已经销毁的证据。
乔野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肩膀垮下去，模仿那些常年送文件的临时工特有的疲惫姿态。
“身份证。”
保安头也没抬，手指敲击着键盘，发出机械的哒哒声。
乔野递过去一张借来的身份证。
照片上的人眼神躲闪，显然没料到会被查。
保安扫了一眼，眉头微皱。
“名字不对。”
乔野的心脏猛地收缩，但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保安的眼睛，停顿半秒。
他在观察对方瞳孔的微颤，判断这是例行公事还是针对性排查。
三秒后，保安叹了口气，似乎觉得麻烦，挥了挥手。
“赶紧进去，别挡道。”
乔野低头穿过闸机。
金属门闭合的声音，像是一道锁扣上的声音。
他成功了。
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证物保管室位于走廊尽头，厚重的防火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噪音。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陈旧灰尘和铁锈的气味扑面而来。
冷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照得室内惨白一片。
房间不大，只有几排不锈钢架子，上面整齐地摆放着透明的证物袋。
每一个袋子上都贴着标签，写着编号、日期和物品名称。
乔野的目光迅速扫过那些标签。
他在找那个特定的编号。
张伟的工牌，应该在这里。
按照流程，尹正作为行政总监，有权将涉及公司内部纠纷的物品暂存于此，直到警方正式立案。
这是一种权力的滥用，也是一种傲慢的展示。
尹正想告诉所有人：我掌控着一切，包括真相的生死。
乔野走到标有“Z-202310”的架子前。
他的手指有些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如果工牌不在了怎么办？
如果尹正已经处理掉了怎么办？
他找到了那个袋子。
透明塑料膜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像是某种生物呼出的气息。
标签上写着：【工牌一枚，含血迹，待鉴定】。
乔野咽了一口唾沫，伸手去解封口。
他的手很稳，这是多年底层生活练就的本能——在任何危险面前，保持表面的平静。
封口被拉开。
他拿起那张塑封好的工牌。
张伟的照片依旧清晰，笑容僵硬。
但在照片下方，原本属于张伟的血迹旁，多了一行暗红色的印记。
那是一枚手印。
不是喷溅状的血液，而是清晰的、完整的掌纹。
颜色鲜红，仿佛刚刚印上去不久。
乔野的呼吸停滞了。
这不可能。
工牌已经被尹正收走，经过了严格的消毒程序，怎么可能还有新鲜的手印？
除非……
有人故意留下了这个标记。
或者，这枚工牌从未真正离开过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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