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混合着下水道反涌上来的酸臭。
乔野坐在一张缺了腿的折叠椅上，面前是一张从废品站捡来的旧木桌。
桌上摆着他今天唯一的“收获”——那枚工牌。
它现在很干净。
李婶把它塞进他口袋时，上面还沾着垃圾桶里的油污和不明液体。乔野用洗洁精搓了三遍，指甲缝里全是红血丝，才把那层黏腻的血迹洗净。
此刻，工牌静静地躺在桌面上，塑料表面在昏黄的灯泡下泛着冷光。
正面是张伟那张略显僵硬的照片，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
背面除了那个红色的方形印章，还有几道细微的划痕。
乔野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他吐出的烟圈在潮湿的空气里缓缓散开，像是一团解不开的谜。
“三天。”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张伟失踪三天，工牌今早才出现在垃圾桶。
血迹未干，说明死亡时间就在昨晚或今晨。
但这中间的空档，就像是一个黑洞，吞噬了所有逻辑。
除非……有人刻意延迟了丢弃的时间。
或者，这枚工牌，根本就不是用来证明张伟离职的。
乔野掐灭烟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读卡器。
这是他在网上花五十块钱买的二手货，接口磨损严重，接触不良是常态。
但他没得选。
云鼎大厦的门禁系统已经升级，普通手段无法读取内部芯片数据。
只有这种老旧的、不被现代安防系统警惕的设备，才能绕过部分加密协议，强行抓取底层信息。
他将工牌插入读卡器。
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一行乱码。
乔野皱了皱眉，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而沉重。
他没有急躁，只是耐心地等待连接稳定。
对于他这种欠了一屁股债、连报警都不敢的人来说，耐心是最廉价的奢侈品，也是最必要的武器。
十秒后，屏幕上的乱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单的文本框。
【正在读取……】
进度条走得极慢，像是在拖动一块沉重的石头。
乔野盯着屏幕，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一旦读取成功，他就彻底失去了“临时保洁员”的清白身份。
他会成为警方眼中的嫌疑人，成为尹正眼中的麻烦。
但他别无选择。
如果不查清真相，高利贷的人不会放过他，尹正也不会放过他。
这是一条单行道。
“滴。”
一声轻响，读取完成。
屏幕上显示出一串数据。
乔野凑近了些，眯起眼睛。
第一条：最后一次刷卡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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