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鼎大厦一层的男洗手间,空气里弥漫着廉价柠檬除臭剂混合着陈旧尿骚味的浑浊气息。
头顶的LED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嘶鸣,惨白的光线打在瓷砖缝隙发黑的霉点上,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
乔野站在最里面的隔间外,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心跳声在耳膜里鼓噪,几乎盖过了走廊远处传来的电梯运行声。
他右手死死攥着那枚工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左手则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一瓶刚买的矿泉水,瓶盖拧开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咔哒。”
这一声轻响,让他浑身肌肉瞬间紧绷,目光如鹰隼般扫向洗手台上方的半球形监控探头。
红色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像一只充血的瞳孔,冷漠地记录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他知道,只要动作稍有不慎,或者被巡逻保安撞见持有带血证件,等待他的就不是问询,而是直接扭送派出所。
对于欠着一屁股高利贷、根本经不起任何法律程序审查的他来说,那是绝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感,拧开水龙头。
水流冲出的瞬间,他迅速将工牌浸入掌心,用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搓洗挂绳孔周围的污渍。
水珠飞溅,打湿了他廉价的袖口,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
那缕深黑色的长发在水中散开,像是一团纠缠不清的死蛇,紧紧缠绕在塑料挂绳上。
乔野眯起眼睛,借着水龙头下昏暗的水流光线,仔细辨认着头发的根部。
那里有一小截白色的毛囊组织,已经凝固变黑。
这不是自然脱落,是被硬生生扯断的。
这个认知让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强忍着恶心,继续清洗。
工牌正面的污泥逐渐褪去,露出了底下暗红色的血迹痕迹。
编号A-7094清晰可见,照片上的男人穿着整洁的衬衫,眼神温和,嘴角带着礼貌的微笑。
乔野盯着那张脸,脑海中却浮现出李婶慌张躲闪的眼神,以及昨晚暴雨中垃圾桶旁那股发酵的酸臭味。
这张脸属于谁?为什么他会失踪?又为什么这枚沾血的工牌会出现在清洁工的垃圾堆里?
水流冲刷着血迹,红色在水槽里晕染开来,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诡异而凄美。
乔野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必须看清背面。
通常,员工工牌的背面只有姓名、部门和紧急联系人信息,或者是公司的Logo。
但直觉告诉他,这枚工牌不同。
它太干净了,除了血迹和头发,表面没有任何磨损或划痕,仿佛刚刚出厂不久。
这种反常的洁净,本身就是一种伪装。
他关掉水龙头,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滴从指尖落下的“滴答”声。
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
乔野用衣角擦干工牌表面的水渍,翻转过来。
背面是磨砂质感的白色塑料,印着云鼎大厦集团的金色Logo。
但在Logo下方,靠近边缘的地方,有一处极不明显的凹陷。
乔野伸出拇指,轻轻摩挲过那个位置。
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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