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瓦当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严慎之并没有立刻逃离,而是折返回档案库那扇破碎的窗下。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却精准地捏起了那片浸透了朱砂的残纸。
借着窗外最后一道闪电的余光,他将残纸贴近鼻尖。那股刺鼻的酸味并非朱砂本身的气味,而是混合了某种挥发性极强的溶剂——那是内廷专门用于密写显影的“龙涎墨”残余反应物。
“孙郎中,”严慎之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低声说道,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带着刀锋般的寒意,“你毁了底档,却忘了这半行字。曹公公的笔锋,‘之’字最后一捺,习惯向左上方挑出三分。这一笔,不是工匠失误,是圣意。”
他迅速将残纸塞入怀中贴身口袋,转身消失在雨幕之中。既然官方记录已毁,文书之路便彻底断绝。严慎之不再相信任何写在纸上的东西,他要找的是实物,是那些无法被朱砂抹去的物理痕迹。
工部后巷深处,有一处不起眼的排水口。这是大明年间修建时留下的暗渠入口,连接着工部库房与内廷西华门附近的地下通道。据传,当年为了加快贡木运输效率,特意开辟了这条隐秘水路,以便夜间将木材直接送入宫中,避开外朝官员的耳目。
严慎之掀开沉重的铁栅栏,一股潮湿阴冷的霉味扑面而来。他点燃了一根短烛,火光在狭窄的石壁间摇曳,映照出墙壁上斑驳的水渍和苔藓。
“主事大人,好雅兴。”
黑暗中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冷笑。严慎之瞳孔骤缩,猛地侧身滚向一旁。一支淬毒的弩箭擦着他的耳畔飞过,深深嵌入身后的石壁,箭尾还在剧烈颤动。
阴影中走出一个人,正是关禄安插在工部的死士之一,名叫阿鬼。此人面容扭曲,双眼浑浊,手里握着一把漆黑的匕首。在他身后,还有两名黑衣人死死封锁了唯一的出口。
“赵铁死了,你也别想活。”阿鬼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石头摩擦,“掌印太监说了,今晚之后,这里什么都不会发生。你们这些外臣,总是喜欢多管闲事。”
严慎之没有说话,只是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烛光照亮了他脚下的地面,那里有一条明显的裂缝,延伸向更深的黑暗。他知道,如果正面突围,必死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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