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华门外的“听雨轩”茶楼,檐角挂着几串铜铃,风一吹,发出细碎而冷硬的声响。严慎之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骨盒。
他终于明白了那个让他彻夜难眠的疑点。赵铁已死,那半截烧焦的手指骨上残留的深红色蔻丹,并非工匠常用的朱砂或胭脂,而是一种极罕见的、只有内廷御用坊才配得上的“血燕脂”。这种香料,近日刚被户部林御史夫人戴在手上出席过宫宴。
“严主事,好雅兴。”
一个温和却带着压迫感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严慎之抬头,看见的不是关禄,而是一个身着紫袍、面容枯瘦如柴的老者。那是掌印太监曹吉祥。
曹吉祥并未坐下,而是慢条斯理地展开一幅画卷。画中没有山水,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严慎之的母亲,站在江南老宅的桂花树下,笑得温婉安详。
“令堂身体欠安,江南湿气重,容易犯风湿。”曹吉祥盘弄着手中的玉扳指,语气像是在谈论天气,“听说工部最近人手紧张,若严主事能‘高抬贵手’,本座可以安排人送些药材过去。毕竟,死人不会说话,但活人的母亲,总得活着吧?”
严慎之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他看着那张照片,轻声反问:“公公既然知道我在查什么,为何不直接让人把我拖进诏狱?反倒请我喝茶叙旧?”
“因为你要的东西,不在你手里。”曹吉祥冷笑一声,目光如刀,“你以为你手里那截骨头是证据?不过是一根用来钓鱼的鱼饵。真正的账目,早在三个月前就通过‘曹’字暗号转移到了户部某侍郎的私库中。今日验收期限已过,三根金丝楠木芯已被铅块填充的事实,只要盖上工部的章,便是铁案。你若敢翻,明日便是欺君;你若敢签,便是同谋。”
严慎之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骤起的寒光。他知道,自己陷入了死局。关禄布下的天罗地网,不仅封锁了工部,更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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