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宝司的夜，静得像是一口枯井。
严慎之蹲在档案库外的阴影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面溅起细碎的声响。他怀里揣着那张从库房死里逃生抢来的火漆封条，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这张封条上的双凤衔珠纹样，是内廷尚宝司特有的印记。一个负责剖验木材的匠人赵铁，为何会持有掌管皇家印信机构的信物？答案就藏在这座堆满故纸堆的库房深处。
他抬头望去，窗棂紧闭，但门缝下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那是孙正己的心腹守在那里。严慎之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朱砂特有的腥气。他没有犹豫，身形如鬼魅般贴墙移动，避开了那盏摇曳的油灯。
“大人，那边没动静。”门外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
“我知道。”另一个声音响起，沉稳中透着冷意，“严慎之那厮若敢闯进来，便是擅入内廷重地，按律当斩。今夜雨大，正是清洗门户的好时候。”
孙正己的声音透过薄薄的木门传来，严慎之瞳孔微缩。原来对方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他原本打算潜入寻找赵铁领取玉佩时的登记底档，以此证明赵铁是被栽赃，而非主动参与造假。如今看来，这条路已被堵死。
但他不能退。明日户部就要呈报验收清单，若此时不查清，工部验收的清白便成了笑话，而他也将背上欺君之罪的罪名。更关键的是，那张火漆封条证明了高层介入，若没有底档佐证，这只是一张废纸。
严慎之摸向腰间，那里挂着一枚小巧的铜钥匙，是他昨日趁乱从一名小吏身上顺走的。他屏住呼吸，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咔哒一声轻响，门轴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推开门，闪身而入。
档案库内光线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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