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北镇抚司的牢房，阴冷潮湿，霉味混着铁锈气直往鼻子里钻。
严慎之靠在斑驳的墙壁上，听着外面更夫敲下的梆子声。三下了，寅时将至。他并没有睡，而是盯着对面那根被啃得露出木茬的铁栅栏。
“严主事，您不累么？”
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黏腻感。关禄被押解过来时，身上那件绣金蟒袍已经被换成了囚衣，但他依旧盘腿坐在草席上，手里把玩着一枚不知从哪摸来的铜钱。他的脸色苍白，但那双藏在眼皮下的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盏鬼火。
“关公公倒是精神。”严慎之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牢里的死寂，“听说掌印太监大人特意吩咐，要给你送一碗热汤？看来在这大狱之中，您的日子比我在工部库房里还滋润。”
关禄嗤笑一声，将铜钱抛起又接住。“滋润？呵，严慎之，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把你关在这里，就能堵住你的嘴？我告诉你，真正的幕后主使，此刻正坐在龙椅旁，看着你表演呢。”
“哦？”严慎之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哪位贵人？是那位手指敲击袖口节奏与玉扳指一致的户部侍郎，还是……陛下？”
关禄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他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别猜了。你查到的那些东西，不过是冰山一角。李侍郎死了，地窖里的账本烧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才是真正能掀翻天地的雷。可惜啊，你就算拼了命，也拿不到原件。”
“为什么？”
“因为钥匙不在我手里，也不在你手里。”关禄凑近栅栏，压低声音，语气中竟带着一丝怜悯，“它在林御史那里。或者说，在林御史想借刀杀人的欲望里。你去求他，告诉他，李侍郎私宅地窖里，还藏着半本没烧完的‘流水’。只要他敢动，我就敢让他知道，什么叫宦官集团的雷霆手段。”
严慎之心中一凛。林清之，监察御史，那个在朝堂上拍案叫板、看似刚正不阿的人。如果关禄说的是真的，那么林清之介入此案，并非为了公义，而是为了政治投机。他需要确凿的证据来打击宦官势力，以此换取更高的位阶。而严慎之，正是那个能提供证据的棋子。
“你想让我去见林清之？”
“我不求你，我只提醒你。”关禄重新靠回墙上，闭上了眼睛，“明日早朝前，若没有密信原件出现在御案上，你不仅保不住清白，还会成为替罪羊。到时候，没人会记得你查出了注铅的事，只会记得你勾结奸佞，意图谋反。”
话音刚落，牢门外的脚步声响起。
一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千户走了进来。他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正是刘瑾。他是掌印太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