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华殿的龙涎香浓得化不开，严慎之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没了知觉。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朱红立柱，落在御案前那个身着明黄龙袍的身影上。
“陛下。”林清之的声音如金石掷地，打破了殿内的死寂，“臣有一事不明，需当面请教。”
朱见深正把玩着一只白玉杯，闻言微微挑眉：“讲。”
“那封本该由掌印太监亲自保管、涉及采办银两流向的密信，为何会出现在已故李侍郎私宅的地窖里？”林清之没有看身边的王德全，而是直视皇帝，“李侍郎死后家产查封，地窖贴了封条。若无人趁乱潜入，这封信，是长了腿自己跑进去的吗？”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王德全脸色微变，手中的拂尘轻轻颤了一下。他深知，这个问题一旦坐实，便是司礼监与户部勾结的铁证。
“林御史多虑了。”王德全上前一步，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侍郎生前好藏书，或许是将此信误放于地窖。至于为何在李侍郎死后才被发现，不过是时间巧合罢了。倒是严主事，身为工部虞衡司主事，验收贡木是你的职责。如今你指控内廷舞弊，可曾想过，这是不是你自己为了掩盖贪墨亏空，故意栽赃陷害？”
严慎之缓缓抬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他知道王德全在做什么——用“贪墨”这个罪名，将矛头从制度漏洞引向个人品行。只要皇帝相信他是为了自保而诬陷，那么之前的所有质疑都会变成“奸臣构陷”。
“王公公这话，倒是有趣。”严慎之轻声说道，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人心，“我严慎之家徒四壁，连升迁都无望，贪什么墨？倒是赵铁那工匠，昨日还活蹦乱跳，今日便‘认罪’了。这份认罪书，可是出自他手？”
王德全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子，展开呈给皇帝：“这是赵铁亲笔所写，承认因技艺不精，误将铅块混入木芯，愿受杖刑。人证物证俱在，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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