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华门外的雨,下得比昨夜更急。
严慎之坐在书房昏暗的灯影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羊脂白玉佩。玉质温润,却透着一股凉意,像极了此刻他心底的寒意。
那张写着“查其来源”的纸条,依然摊在桌上。字迹潦草,墨迹未干透,显然是刚送来的。严慎之盯着那行字,脑海中迅速回放昨晚在西华门偏殿夹层取信的过程。每一封密信他都翻看过,甚至用放大镜检视过纸张纤维,确实没有所谓的“效忠书”。
除非……那封信根本不在密信堆里。
它被藏在别处,或者,是有人故意塞进去的诱饵。
若是关禄的手笔,那就是为了制造混乱,让林清之怀疑严慎之私藏证据,从而不敢轻举妄动。若是第三方所为,那这盘棋就复杂了。
严慎之深吸一口气,将玉佩收入怀中,起身走到窗前。雨幕如珠帘,遮住了京城半边的灯火。他知道,明日辰时,林清之会提出稽查建议。这是唯一的窗口期。一旦错过,贡木入库,铅块混入金丝楠木芯中,便是铁案如山,届时再想翻案,难如登天。
但他不能只靠林清之。监察御史虽然有权弹劾,但缺乏实锤。他需要亲眼看到关禄动手,或者拿到关禄与工匠赵铁直接勾结的证据。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既然关禄要掩盖真相,那他必然会在最后关头做手脚。比如,在验收清单上做假,或者指使人在木材上做标记。严慎之决定设局,引蛇出洞。
他提笔,写了一封短信,命心腹小厮送往工部虞衡司库房附近的茶寮。信中只有一句话:“欲知楠木真假,今夜子时,库房西侧夹道见。”
这是给关禄看的。严慎之笃定,关禄一定有人在监视他的动向。只要关禄以为他掌握了关键证据,就会忍不住现身查看,甚至试图截获或销毁证据。
子时,雨势稍歇,雷声滚滚。
严慎之换了一身深色便服,戴着一顶斗笠,悄然离开了府邸。他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后巷翻墙而出,沿着护城河的水道,潜向工部方向。
夜色浓重,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襟,但他感觉不到冷,只有心跳如鼓。
工部虞衡司库房外,一片死寂。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昏黄的光晕投射在青石板上,显得斑驳陆离。
严慎之躲在库房西侧的一棵老槐树下,屏住呼吸。
片刻后,一个黑影从库房侧门闪出。那人穿着绣金蟒袍,手里盘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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