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西华门后的偏殿静得连落叶声都清晰可闻。
严慎之贴着一根长满青苔的断柱,呼吸压到了极限。他手里捏着那半块尚宝司玉佩,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这玉佩是赵铁用命换来的,也是今晚他敢踏入内廷禁地的唯一底气。若只是普通工匠失误,绝不敢将内廷信物塞进死者手中;既然用了尚宝司的“双龙戏珠”,便是关禄在告诉所有人:此事已至天听,谁敢妄动,便是欺君。
但他必须查清。明日一早,户部的验收清单就要呈报御前。三根金丝楠木芯里藏着铅块,若是入库,工部虞衡司就是替罪羊。他不能只做个记录员,他要拿到实锤。
一道冷冽的目光突然从阴影中射出。
“站住。”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严慎之没有回头,只是缓缓转身,看见一名锦衣卫百户正提着灯笼站在三步之外。那人眉骨高耸,眼神锐利如鹰隼,腰间佩刀未出鞘,但手已按在了刀柄上。
“你是何人?”百户问。
严慎之理了理袖口,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工部虞衡司主事,严慎之。来此核对贡木入库前的最后封条。”
“核对封条?”百户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严慎之空荡荡的双手,“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为何要藏在袖子里?”
严慎之没有解释,而是抬起眼皮,直视对方的眼睛:“百户大人若不信,大可搜身。但若搜出的是私藏内廷之物,明日早朝,我想您也少不了挨廷杖。毕竟,金吾卫与锦衣卫的职责划分,陛下圣旨写得清清楚楚,越权查办内廷事务,可是大忌。”
百户的手僵住了。他在权衡。严慎之是正五品主事,虽无实权,却是六部清流中的刺头。更重要的是,今夜此处守卫森严,若是闹出动静,惊动了司礼监的人,他这个百户也难辞其咎。
“哼,算你识相。”百户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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