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老宅，顶层书房。
落地窗外是上海深秋的冷雨。
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
像是一道道泪痕。
又像是某种倒计时。
崔曼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
姿态放松。
手里把玩着一只骨瓷茶杯。
茶已经凉了。
她没喝。
对面坐着两个人。
顾振华。
以及站在一旁的赵秘书。
赵秘书低着头。
手指紧紧攥着公文包的带子。
指节泛白。
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顾振华坐在高背椅上。
身后是一整面墙的红木书柜。
上面摆满了烫金封面的族谱和奖杯。
他看起来像个慈祥的老人。
但那双眼睛。
浑浊。
深沉。
像一口枯井。
“曼曼。”
顾振华开口。
声音沙哑。
带着长辈特有的威严。
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何必做到这一步？”
“廷深已经道歉了。”
“婉如也不是什么外人。”
“只要你在放弃协议上签字。”
“顾氏依然有你的一席之地。”
“那些股权。”
“你可以继续持有。”
“甚至更多。”
他说得很慢。
每个字都经过斟酌。
像是在哄骗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崔曼放下茶杯。
瓷底触碰桌面。
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在安静的房间里。
显得格外刺耳。
“爷爷。”
崔曼叫了一声。
语气平淡。
没有起伏。
“您刚才说的‘道歉’。”
是指哪一次？”
顾振华眉头微皱。
“就是那条录音。”
“廷深承认了错误。”
“他也愿意承担后果。”
崔曼笑了。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所以。”
“这就是顾家的解决方案？”
“用一条剪辑过的录音。”
“换取我的沉默？”
她站起身。
走到书桌前。
拿起顾振华面前那份厚厚的文件。
封面上写着：《关于解除婚姻关系及股权放弃之补充协议》。
旁边放着一支钢笔。
笔尖闪着寒光。
“我不签。”
她说。
三个字。
干脆利落。
顾振华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不签？”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顾家会动用所有资源封杀你。”
“你的名声。”
“你的事业。”
“都会毁于一旦。”
崔曼看着他。
眼神清澈。
冷静得像是在看一份审计报告。
“我知道。”
“但我更知道。”
“有些东西。”
“是封杀不了的。”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
显示着一个音频文件。
文件名很简单。
《群公告录音_完整版.wav》。
这是贯穿这六章的那个东西。
第一章它刚上传完成。
第二章它在群里第一次被点开播放。
第三章它被顾家长辈截图转发给董事会。
第四章它被剪辑成短视频流出到公网。
第五章顾廷深试图通过法律手段申请删除但失败。
第六章。
它回到了这里。
回到了真相的中心。
“这条录音。”
崔曼将手机放在桌面上。
屏幕朝上。
“你们以为。”
“删掉那段暧昧的声音。”
“就能掩盖一切吗？”
顾振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看向赵秘书。
赵秘书浑身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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