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上海陆家嘴的夜景。
崔曼站在公寓楼下的阴影里。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砸在积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
她没打伞。
任由冰冷的雨水浸透那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
手机屏幕还亮着。
微信家族群里,那条被设为「群公告」的录音文件,头像依然灰暗。
但热度已经炸了。
顾振华的手指在颤抖。
顾廷深的脸色在崩塌。
而崔曼,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她在等。
等那个所谓的“清道夫”出现。
车灯刺破雨幕。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
赵秘书撑着一把黑伞,快步走来。
他的西装湿了一半,金丝边眼镜上全是水雾。
看起来狼狈不堪。
和他在顾氏集团里那种永远得体、永远从容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走到崔曼面前。
收起伞。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
“崔小姐。”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是恐惧。
是焦急。
“二爷让我把这个给您。”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干燥的。
用防水袋密封过。
显然,这是顾廷深在出发前就准备好的。
或者是顾振华的命令。
崔曼没有接。
她的目光落在信封上。
封口处印着顾氏集团的徽标。
烫金的。
但在暴雨中显得黯淡无光。
“这是什么?”
她问。
声音很轻。
被雨声吞没了一半。
“忏悔信。”
赵秘书说。
“还有……一份信托文件的复印件。”
崔曼的眼神冷了下来。
“顾廷深忏悔?”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不配。”
“这是老爷子让我转交的。”
赵秘书低下头。
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说……只要您交出原始录音的备份,并且撤回对顾氏股价波动的投诉,这份文件就能证明,当年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股权的部分存在‘重大误解’。”
崔曼笑了。
笑声很短促。
像冰块碎裂的声音。
“你们觉得,我会信这种鬼话?”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
赵秘书抬起头。
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崔小姐,您必须明白,顾家现在面临的是生死存亡。如果股价继续下跌,董事会明天就会启动紧急预案。到时候,别说您的股权,连您个人的资产都可能被冻结。”
他顿了顿。
压低声音。
“老爷子的意思是,这是最后的机会。”
“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崔曼看着手中的手机。
屏幕上,一条新的推送新闻跳了出来。
标题触目惊心:《顾氏集团涉嫌财务造假?内部人士爆料录音曝光》。
配图正是那条录音的波形图。
已经被剪辑得支离破碎。
只保留了最刺耳的几个片段。
舆论的风向,正在被引导。
从“婚外情”变成了“商业纠纷”。
顾振华的手笔。
很快。
甚至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赵秘书。”
崔曼终于开口。
“你手里拿的那份文件,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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