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八点,上海静安区。
恒隆广场写字楼的顶层。
顾氏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白炽灯打在长条形的胡桃木会议桌上。
反光刺眼。
崔曼坐在主位左侧。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
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面前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刚刚生成的《法律风险评估报告》。
封面上印着四个大字:紧急应对。
对面坐着她的代理律师团队。
三个人。
两男一女。
都是业内顶尖的诉讼专家。
为首的是陈律师。
五十岁上下。
戴着一副无框眼镜。
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笔帽已经被他拧开了。
又盖上。
再拧开。
这是一个焦虑的信号。
“崔小姐。”
陈律师开口。
声音有些干涩。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糟糕。”
他推过来一份文件。
纸张边缘锋利。
划破了空气。
“就在十分钟前。”
“顾廷深向法院提交了‘行为保全’申请。”
“也就是俗称的禁令。”
“他要求立即删除所有关于顾氏集团及其高管的负面信息。”
“包括那条录音。”
“以及相关的视频剪辑。”
崔曼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文件上。
那些密密麻麻的法条。
像是一张网。
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试图将已经飞出去的鸟抓回来。
“理由是什么?”
她问。
语气平静。
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侵犯隐私权。”
陈律师回答。
“名誉权纠纷。”
“还有……商业诋毁。”
他顿了顿。
眼神闪烁了一下。
“顾廷深的律师团声称。”
“那段录音是非法获取的。”
“且经过剪辑。”
“严重误导了公众和投资者。”
崔曼冷笑了一声。
很短。
几乎听不见。
“非法获取?”
她抬起头。
看着陈律师。
“那是他在自己书房说的。”
“背景音里有赵秘书的呼吸声。”
“还有他转动钢笔的声音。”
“这种证据,法院会认吗?”
陈律师沉默了。
他摘下眼镜。
揉了揉眉心。
“在舆论发酵到这个程度时。”
“法院通常会谨慎处理。”
“尤其是涉及上市公司股价波动的时候。”
“顾廷深赌的是时间差。”
“一旦禁令下达。”
“平台必须下架内容。”
“否则面临巨额罚款。”
“那时候,真相就会被淹没。”
崔曼点了点头。
她早就知道这一点。
豪门斗争。
从来不是比谁更无辜。
而是比谁更有钱。
谁更能利用规则。
“所以,我们的反击点在哪里?”
她问。
陈律师重新戴上眼镜。
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
上面是一张截图。
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
发件人显示为:林婉如。
收件人是一个媒体账号。
头像是一只黑色的猫。
“这是关键。”
陈律师指着截图。
“林婉如私下联系了《财经周刊》的资深记者。”
“她提供了一份‘内部备忘录’。”
“声称顾振华知情。”
“甚至默许了这笔交易。”
“目的是将丑闻引向顾家老宅。”
“以此洗清顾廷深个人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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