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天牢的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
叶昭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混着雨水和泥污，在粗布囚服上洇出一大片暗红。他怀里揣着两样东西：一卷湿透的羊皮图，一枚染血的玉佩。
头顶的铁栅栏外，火把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里摇曳不定。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重而整齐。
不是狱卒。是禁军。
铁门被粗暴地推开，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赵阔走了进来。
这位统领穿着玄色劲装，腰间佩刀未出鞘，但手始终按在刀柄上。他的身后跟着四名手持长戟的士兵，眼神警惕地盯着叶昭怀中的鼓囊。
“大理寺少卿叶昭。”赵阔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奉陛下口谕，你私闯皇家猎场，窃取御物，现以谋逆罪名下狱。”
叶昭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赵阔靴尖沾着的泥土上。那是猎场的红泥，混杂着枯叶。
“口谕呢？”叶昭问。
声音沙哑，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赵阔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证据确凿，还要什么口谕？交出玉佩和羊皮卷，本将可保你全尸。”
叶昭缓缓站直身体。
剧痛让他眉头微蹙，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从怀中掏出那枚玉佩。
雨水早已干涸，玉佩表面泛着幽冷的光泽。正面刻着“雍”字，背面则是繁复的图腾——双翼展开的玄鸟，爪下踩着山川河流。
这是皇室宗亲的信物。
但不是皇帝的。
而是三皇子萧景琰的私印。
赵阔的眼睛亮了。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接过玉佩：“好识时务。这刺客遗物，本是误入猎场之人所留，如今交还朝廷，也算你戴罪立功。”
叶昭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指甲缝里还有黑泥，那是他在断崖边拼命挖掘时留下的痕迹。
“误入猎场？”叶昭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猎场戒备森严，连只野兔都飞不进去，一个刺客如何能‘误入’并留下此物？”
赵阔的脸色沉了下来：“叶少卿，有些话不能乱说。这是皇家禁地，也是你的死路。”
“是吗？”
叶昭拇指摩挲过玉佩背面的图腾。
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是他刚才在黑暗中摸索时发现的。
那不是雕刻的痕迹，而是后期镶嵌上去的夹层缝隙。
青檀贡纸的纤维在他脑海中闪过。
第一章，它静置在证物匣中，洁白无瑕。
第二章，被浸入水中剥离表层，露出原本的质地。
第三章，夹层中的炭笔字迹显现，那是敌国的布防图。
第四章，字迹被拓印在宣纸上，成为呈堂证供。
第五章，拓片送入岑氏府邸，对质无声。
第六章，罪名钉死，尘埃落定。
而现在，这张纸的逻辑，延伸到了这枚玉佩身上。
如果玉佩只是普通的信物，为何要藏在猎场？
如果只是为了传递消息，为何要用如此高风险的方式？
除非……
这不是传递。
这是销毁。
或者，是某种更深层的交易凭证。
叶昭突然笑了。
笑容很淡，却让赵阔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赵统领。”叶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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