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京郊,湿气比城中更重。
叶昭一身黑衣,贴在猎场外围的枯松林里。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泥土的腥气。
他指尖捏着一枚从沈崇礼牢房带出的碎纸片。
那是昨夜拓印“青檀贡纸”时,多裁下的一角。
纸张边缘参差,纤维松散。
上面沾着一点极淡的墨渍,是沈崇礼慌乱中蹭上的。
这墨渍的颜色,与宫中特供的徽墨不同。
它是敌国特有的松烟墨,遇水即晕,且带有苦杏仁味。
叶昭将纸片凑近鼻尖。
那股苦涩的味道钻进鼻腔,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微微一颤。
线索是对的。
接头地点就在前方三十步的那处断崖旁。
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干中空,正好藏匿密信。
但此刻,树下有人。
不是敌国密使。
是赵捕头。
赵捕头穿着大理寺的制式夜行衣,手里提着一盏风灯。
灯光昏黄,照亮了他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债主逼得太紧。
岑明远的人承诺,只要交出叶昭的行踪,便替他还清赌债。
赵捕头咬了咬牙,举起风灯,向林中喊道:
“大人,出来吧。”
声音在空旷的林间回荡,带着几分谄媚与残忍。
叶昭没有动。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赵捕头的心里。
“赵铁柱。”
叶昭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平静得可怕。
“你欠崔家多少银子?”
赵捕头浑身一震,手中的风灯差点掉落。
“五……五千两。”
“崔家的利滚利,现在该是一万两了吧?”
叶昭一步步走出树林。
他的靴子踩在湿滑的落叶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每走一步,赵捕头的脸色就白一分。
“大人,我……我也是被逼无奈。”
赵捕头后退半步,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岑大人说了,只要你死,我的债就清了。”
“岑明远?”
叶昭冷笑一声。
“他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拿什么保你?”
话音未落,四周突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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