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初歇,大理寺少卿书房的窗棂被风撞得哐当作响。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月光,勉强照亮案头那张泛黄的信纸。
叶昭坐在阴影里,指尖夹着那枚从岑府暗格中取出的信封。
信封上那只折断的翅膀图案,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他没有立刻拆开。
而是先拿起桌上那卷早已拓印好的青檀贡纸残片。
这是第六章留下的铁证,此刻正静静躺在案角,边缘还带着火漆融化的痕迹。
两样东西放在一起,一黑一白,一死一生。
“大人。”
赵捕头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气死风灯,灯光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脸上还有未褪去的兴奋,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
“老仵作已经被控制在偏厢了。”赵捕头压低声音,“他说……他说这信上有毒。”
叶昭眉头微皱。
“毒?”
“不是化学的毒。”赵捕头咽了口唾沫,“他说纸张里掺了曼陀罗花粉,闻多了会致幻,甚至……会让人自尽。”
叶昭冷笑一声。
“胆小鬼。”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
潮湿的雨气混合着泥土腥味涌入室内,冲淡了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
“把窗户全打开。”叶昭吩咐道,“再让人去请太医,备解药。”
赵捕头领命而去。
书房内只剩下叶昭一人。
他重新坐回案前,点燃了一盏油灯。
火光跳动,映亮了他冷峻的面容。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信封封口处的胶泥。
那是岑明远私藏时留下的印记,如今已被撕开一角。
叶昭没有直接倒出信件。
他从袖中取出一把薄如蝉翼的银刀。
刀刃在灯光下闪过一丝寒芒。
他将信封平铺在案上,用银刀轻轻挑开封口的夹层。
动作极慢,极稳。
像是在拆解一枚随时会爆炸的火雷。
信封滑落,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掉了出来。
纸张质地普通,并非之前那批青檀贡纸。
但在叶昭眼中,这张普通的宣纸却比任何贡纸都沉重。
因为他知道,这里面藏着比通敌更可怕的东西。
大理寺内部,还有同党。
叶昭深吸一口气,展开宣纸。
纸上没有字迹。
只有一片空白。
赵捕头刚才说错了。
这不是毒药,是隐写术。
叶昭放下银刀,端起旁边一碗冷水。
他将水缓缓倒在宣纸上。
水珠渗透纤维,原本空白的纸面开始浮现出淡淡的纹路。
那不是墨迹。
而是用柠檬汁或米汤书写后,经过特殊处理留下的痕迹。
只有在特定角度和湿度下,才能显现。
叶昭调整坐姿,让月光恰好斜射在湿润的纸面上。
一行行小字,如同幽灵般浮出水面。
字迹潦草,却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冷静。
【阅后即焚。若我身死,此信即为罪证。】
【大理寺主簿,李德全。】
叶昭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李德全。
这个名字他在大理寺的档案里见过无数次。
此人年过五旬,沉默寡言,负责整理卷宗归档。
多年来,从未有过丝毫差错。
他是大理寺最不起眼的人,也是最安全的人。
就像那张青檀贡纸,表面光鲜亮丽,内里却藏着通往西凉的暗道。
叶昭盯着那个名字,瞳孔微微收缩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