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公堂,雨气未散。
青石板地面上积着昨夜的雨水,倒映着昏黄的灯笼光晕,像是一面面破碎的镜子。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陈年卷宗特有的酸腐气息,令人呼吸微窒。
叶昭一身绯色官袍,立于堂下正中。
他的神色平静如水,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当朝户部尚书岑明远,而是一尊早已死去的木偶。
他手中托着一只紫檀木匣,匣盖半开,露出一角素白宣纸。
那是昨夜从锦盒中取出的“青檀贡纸”拓片。
纸张虽薄,却重如千钧。
“叶大人,深夜惊扰本官,所为何事?”
岑明远站在右侧,身侧站着两名大理寺狱卒。
他手里摇着一把湘妃竹折扇,尽管屋内阴冷,他额角仍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扇子摇得有些急,频率比平日快了三成,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尚书大人。”
叶昭声音不高,字字清晰,穿透了雨后的沉闷。
“臣有一物,需请大人辨认。”
他向前迈出一步,靴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声音在空旷的公堂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岑明远眉头微皱,目光落在那张拓片上。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虽然只是拓印,但那种独特的纹理,他太熟悉了。
那是只有岑家私库中才有的贡品纸张,纤维走向呈螺旋状,遇水不烂,墨迹不散。
更关键的是,这张拓片上的炭笔痕迹,指向了北境军粮调拨的秘密账目。
“这是什么?”
岑明远强作镇定,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叶大人深夜将一张废纸带到公堂,是想告诉本官,大理寺如今连这种无聊的玩笑都开了?”
他挥了挥折扇,试图驱散那股让他感到窒息的压迫感。
“若是闲事,本官便回府歇息了。明日早朝,陛下还要听北境防务的奏报,本官没时间陪叶大人玩闹。”
他说完,转身欲走。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决绝的傲慢。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叶昭开口了。
“尚书且慢。”
叶昭并未阻拦,只是轻轻抬手,指尖在拓片边缘轻轻一弹。
那张薄纸微微颤动,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此乃青檀贡纸。”
叶昭盯着岑明远的背影,语气平淡,却如冰锥刺骨。
“大雍王朝,每年仅进贡三十张,由内廷特供皇室及少数几位老臣。”
“尚书身为户部主官,家中若有此纸,需向礼部报备来源。”
“可臣查阅过档案,岑府从未申报过此类贡品。”
岑明远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但握着折扇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两名狱卒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荒谬!”
岑明远猛地转过身,脸色铁青。
“叶昭,你血口喷人!本官家中藏书万千,哪一张纸不能说是贡品?你凭一张拓片,就想定本官的罪?”
他大步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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