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这栋高档公寓。
沈清微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婚前协议》的复印件。
纸张边缘锋利,割得指腹微微发疼。
这是她最后的防线。
也是她试图将陆沉舟推回“契约丈夫”这一安全位置的唯一工具。
门被推开时,带进一股浓重的苦味药香。
那是慢性咽炎发作后,喉咙深处涌上的血腥气混合着中药的味道。
陆沉舟站在门口。
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色居家服,原本挺拔的背影此刻显得有些佝偻。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锁骨凹陷处。
他没有说话。
只是扶着门框,手指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沈清微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苍白的唇色上。
理智迅速运转。
根据协议第三条:双方应保持独立生活空间,非必要不互相干扰。
第四条:不得以情感依赖为由,要求对方提供超出伴侣义务之外的照顾。
现在,他违反了这两条。
「陆总,」沈清微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宣读一份法律条文,「深夜两点,属于私人休息时间。」
她站起身,保持着一个礼貌却疏离的距离。
「如果您身体不适,建议联系家庭医生,而不是直接闯入我的领地。」
这是一次明确的驱逐。
她在用规则,筑起一道高墙。
陆沉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浑浊而疲惫,像是暴风雨来临前压抑的海面。
下一秒,他向前迈了一步。
眩晕感瞬间袭来。
高烧让他的平衡感彻底失效。
沈清微瞳孔微缩,本能地想要后退,却看见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倒去。
不是倒向地面。
而是重重地砸在了她身旁的沙发扶手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开。
沈清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陆沉舟?」
她喊了他的名字。
这一次,没有称呼。
陆沉舟没有回应。
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喉咙里细微的、拉风箱般的嘶鸣。
那是咳嗽的前兆。
沈清微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但在指尖触碰到他手臂的瞬间,她停住了。
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他在发烧。
烧得很厉害。
陆沉舟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体滑落在沙发上,侧躺着,蜷缩成一个防御的姿态。
像一只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兽。
沈清微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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