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声停了。
沈清微摘下耳塞,房间里只剩下空调压缩机低沉的嗡嗡声。
她抬起左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手腕内侧那道暗红色的淤青。
触感微热,像是一枚刚刚烙下的印章。
陆沉舟松开手时,力道收得很急。
指腹在皮肤上最后那一瞬的摩擦,不是抓握,而是按压。
他在确认她的痛觉,还是在确认自己的失控?
沈清微没有去分析这个逻辑漏洞。
她只是走到洗手台前,拧开冷水,一遍遍冲洗那只手腕。
直到皮肤泛白,痛感迟钝,她才擦干手,换上一件丝质睡袍。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平静,眼神冷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是她精心维持的假象。
也是这场契约婚姻里,她唯一的武器。
23:45。
隔壁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很闷,像是被厚重的胸腔强行压下去的震动。
紧接着是玻璃杯磕在木质桌面上的脆响。
那是陆沉舟的房间。
沈清微站在门后,没有动。
按照之前的“观察记录”,这时候他应该会在书房处理文件,或者试图用药物压制炎症。
但今晚有些不同。
那声咳嗽之后,是一片长久的寂静。
没有翻书声,没有键盘敲击声,也没有倒水的声音。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等待。
沈清微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的频率。
她需要确认一件事。
确认那个总是高高在上、无懈可击的男人,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样冷酷无情。
还是说,那层冰冷的壳下,藏着某种濒临破碎的东西。
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
就在她准备转身回床的瞬间——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却很稳。
一步,两步。
停在了她的门前。
沈清微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理智告诉她,这不合常理。
根据婚前协议第三条:双方互不干涉私人生活,非必要情况不得进入对方房间。
陆沉舟是个守规矩的人。
一个连喝水都要计算温度、连咳嗽都要避开她听觉范围的人,绝不会做出这种越界的行为。
除非……
他别无选择。
沈清微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她很快稳住了情绪。
她没有开门,也没有出声。
只是静静地站着,听着门外的动静。
几秒钟后,敲门声响了。
三下。
节奏均匀,力度克制。
不像是在请求,更像是在宣告。
沈清微沉默了两秒,然后拉开了门锁。
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走廊昏黄的感应灯瞬间涌入室内,照亮了陆沉舟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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