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凌晨一点半达到了顶峰。
沈清微没有睡。
她戴着降噪耳机,却依旧能感觉到地板传来的微弱震动。那是雷声穿透厚重墙体后的余韵,也是隔壁那个男人呼吸频率改变的信号。
她摘下耳机,赤脚踩在地板上。
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爬,让她保持清醒。
契约条款第三条:双方不得在非紧急情况下打扰对方休息。
她现在站在卧室门口,手悬在半空,犹豫着要不要敲那堵墙。
这不是紧急状况。
这是试探。
就在她准备收回手时,隔壁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咳嗽。
不像昨晚那样破碎激烈,而是闷在胸腔里的、压抑的干咳。
紧接着是玻璃杯被轻轻放在桌面上的声音。
*嗒。*
很轻。
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沈清微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昨晚那杯水,他终究是没喝。
但她不知道的是,那杯水并没有留在原地。
清晨六点,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入客厅。
陆沉舟已经出门了。
西装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看不出任何昨夜病痛缠身的痕迹。
只有玄关处,那张原本用来放钥匙的托盘上,多了一张便签纸。
沈清微起得比平时早。
她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比如,陆沉舟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般冷酷无情,还是只是伪装。
她走到玄关,低头看向那张便签。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像是被手指反复摩挲过。
上面只有两个字:「勿念」。
字迹潦草,笔画尖锐,透着一股不耐烦和疏离。
但在那两个字旁边,放着一个空药瓶。
透明的塑料瓶,标签已经被撕掉了一半,只剩下残存的背胶痕迹。
沈清微的目光凝固在那个药瓶上。
她没有立刻去碰它。
而是先看了一眼监控录像的时间戳。
凌晨四点十七分。
陆沉舟离开公寓的时间。
也就是说,在他出门前,他处理掉了这个药瓶,并留下了这张字条。
「勿念」是什么意思?
是在告诉她,不用挂念他的病情?
还是在警告她,不要过度关心,以免越界?
沈清微冷笑一声。
陆沉舟,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
你以为切断联系就能维持所谓的体面?
你以为我不想知道真相吗?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个空药瓶。
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拿起药瓶,翻转过来。
底部还残留着少量的白色粉末。
不是普通的维生素。
这种质地,这种颜色……
是处方药。
而且,是那种需要长期服用、副作用极大的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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