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缝隙,像一把锋利的刀,切开餐厅里尚未散去的冷气。
沈清微坐在餐桌前,面前只有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
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留下一道湿冷的痕迹。
她盯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那里本该坐着陆沉舟。
按照他们婚前协议第三条:双方需保持至少每周三次的共同进餐,以维持“恩爱夫妻”的社会形象。
但此刻,餐桌上只有两样东西。
一杯残留着深色渍迹的马克杯,和一张折叠整齐的便签纸。
便签纸上没有字,只有一个简单的箭头,指向门口。
意思是:我走了。
沈清微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便签粗糙的边缘。
陆沉舟起得很早,甚至在她醒来之前就已经离开了公寓。
他回避了早餐桌,也回避了昨晚那个关于药瓶的未解之谜。
这种沉默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精心计算的疏离。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契约就是契约,别越界。
沈清微站起身,拿起那只马克杯走向厨房水槽。
水流冲刷着杯壁,褐色的咖啡渍迅速溶解、旋转,最后消失不见。
就像陆沉舟那些藏在冷漠面具下的情绪一样,看似存在,实则虚无。
她拧开水龙头,让冷水彻底浸没杯子。
指尖触碰到杯内侧的瞬间,动作突然停滞。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凸起,不像陶瓷原本的光滑釉面,而是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断层。
沈清微眯起眼睛,将杯子凑近灯光。
在侧逆光的角度下,那道裂痕清晰可见。
它从杯口边缘延伸下来,蜿蜒曲折,最终消失在把手连接处的阴影里。
很细,很浅。
如果不刻意寻找,根本不会发现。
但沈清微记得这个触感。
那是昨晚暴雨将至时,她故意失手摔碎自己玻璃杯时,飞溅出的碎片划过的地方。
当时陆沉舟站在走廊尽头,背影僵硬。
她没有道歉,他也未曾提及。
他选择了忽略。
或者说,他选择了一种更体面的方式——修复它。
沈清微打开橱柜,取出钢丝球和洗洁精。
泡沫包裹住杯子,她在裂痕处反复擦拭。
力度加重,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不是为了清洁,而是为了确认。
如果这是一道新裂痕,应该会有尖锐的割手感。
但这里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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