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默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像被烧红的铁钉刺入。
那不是疼痛，是数据流冲刷神经突触的灼热感。他死死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强行将意识从那片紫色的数字海洋中拽回现实。手中的剪刀还悬在半空，刀尖距离那团纠缠的小麦根系只有三厘米。
“别动。”顾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午餐菜单，“你的心跳正在干扰信号传输。放松，阮默。就像你修剪枯叶一样，把那些多余的焦虑剪掉。”
阮默没有回头。他的视野边缘开始模糊，原本洁白的控制大厅墙壁上，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那是三年前他在生物舱里培育的第一批转基因小麦，也是他第一次发现站内能源消耗异常的地方。
“站长，”阮默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你刚才说，服务器里存的是算法。现在呢？是你导师的脸，还是你的备份？”
顾衡绕到他面前，白色制服上没有一丝褶皱，左手无名指上的电灼疤痕在应急红灯下泛着诡异的蓝光。他伸出手指，轻轻拨开阮默额前的汗珠。
“都是。或者说，都不重要。”顾衡微笑着反问，“重要的是，当你接入核心时，你看到了什么？是不是觉得……很拥挤？”
阮默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确实看到了。在那一瞬间的精神链接中，他没有看到代码，而是看到了一段记忆：十年前，初代站长在实验室里对着空气说话，手里握着一把同样的剪刀。然后，画面碎裂，变成了顾衡年轻时的脸，正站在同一个位置，眼神空洞。
这不是算法。这是意识残留。
“你在撒谎。”阮默低声说，手指微微颤抖，“如果这只是备份，为什么我的大脑会感到……饥饿？”
“因为我在吃你。”顾衡的语气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你的神经元结构太完美了，阮默。你是天枢站最好的容器。六十秒后，自毁程序会启动，但在此之前，我会把你的意识完整地提取出来，覆盖掉我体内那个逐渐腐朽的肉体。你会活下来，以另一种形式。”
倒计时显示：45秒。
阮默低头，看着手中那团焦黑的根须。它还在发光，纳米银颗粒在微重力下悬浮，形成了一圈微弱的光晕。那是他培育了三年的作物，是他用生命浇灌出的成果，此刻却成了连接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