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默从剧烈的眩晕中醒来时，嘴里全是铁锈味。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伤口还在渗血，但在微重力下，那些红色的液滴并没有落下，而是悬浮在他周围，像是一串破碎的红宝石项链。他伸手抓住其中一颗，用力捏碎，疼痛感重新灌入神经，驱散了脑海中顾衡那重叠的回音。
“不是幻觉。”阮默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他是数字化的。那个站在大厅里的‘顾衡’，只是个空壳。”
他必须立刻找到林奈。只有林奈知道天枢站底层代码的架构，只有他能帮阮默定位服务器物理冷却系统的接口。一旦切断冷却，高温会在十分钟内熔毁那块非法植入的硬盘，连同里面所有关于基因编辑的秘密一起化为灰烬。
阮默撑着墙站起来，膝盖发软。他跌跌撞撞地穿过走廊，金属地板在脚底发出轻微的震颤。中央控制大厅侧翼的休息区灯光昏暗，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林奈正坐在一张折叠桌前，手指疯狂地敲击着虚拟键盘。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被猎犬盯上的惊恐。
“别过来。”林奈的声音急促，带着明显的颤抖，“我切断了备用电源的远程链接。顾衡……顾衡刚才给我看了东西。”
阮默停下脚步，警惕地盯着对方。“看什么？看你的家人？”
林奈的手指停顿了半秒，随即开始无意识地敲击桌面，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是协议。一份新的基因编辑授权书。上面有我的签名，还有我妹妹在地面诊所的医疗记录。他说如果我不配合，明天早上，我妹妹就会因为‘基因不稳定’而接受强制隔离治疗。”
阮默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顾衡的手段。这个站长手里握着整个空间站的生杀大权，甚至可能延伸到了地面。
“林奈，听我说。”阮默尽量让语气平稳，试图用农业术语来安抚对方的情绪，“这就像根系腐烂。你现在的恐惧只是表面的霉菌。只要我们能烧掉那台服务器，顾衡就没有筹码了。我们需要找到冷却阀的物理位置，手动关闭它。”
“不可能！”林奈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去，撞在墙上发出巨响，“系统日志已经被篡改了！我查不到任何异常数据源。而且……而且你看这个。”
林奈调出全息投影，屏幕上显示着一段加密信号流。那是服务器发出的脉冲，频率极低，几乎与生命维持系统的背景噪音融为一体。
“这是心跳。”林奈指着波形图，语速快得让人跟不上，“这不是机器运行的节奏，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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