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室的门是气密式的,没有把手,只有内部的一个红色释放按钮。阮默坐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背靠着墙壁,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沉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缝间还残留着干涸的黑色血痂,那是从鼻腔和嘴角渗出的。三天前,他在机房里剪断了那团缠绕小麦的根系,也剪断了自己三年的心血。现在,他坐在这里,像个被拔了根的杂草,等着被处理。
顾衡的声音通过头顶的扬声器传来,温和得像是邻居在讨论天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阮默,你的检测报告出来了。”
阮默没有抬头。他知道那份报告上会写什么:生物实验舱B-04区域,转基因小麦主根系异常坏死,造成不可逆的资产损失;嫌疑人阮默,涉嫌违规操作硬件接口,导致系统日志篡改。
“火星实验室为什么要给天枢站的植物提供算力?”阮默问出了那个问题。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扬声器里沉默了两秒。
“因为我们需要验证一种新的基因编辑路径。”顾衡的回答平静而直接,“天枢站的小麦根系网络,是目前近地轨道上最稳定的生物神经网络载体。ARES-7实验室提供的算法,不是用来‘支持’植物,而是利用植物的突触结构,作为分布式计算的节点。你在修剪根系时,无意中激活了这些节点的同步机制。这就是为什么你会感到剧痛——你刚才是在用你的大脑,去跑一段属于火星的代码。”
阮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原来如此。那些纠缠在根系里的线缆,不是非法入侵,而是接口。他培育了三年的小麦,根本就不是作物,而是一台活着的、分布式的超级计算机。而他,只是这台机器的一块硬盘。
“所以,我破坏了公物。”阮默自嘲地笑了一声,“我把你们的服务器烧毁了。”
“不,”顾衡纠正道,“你只是切断了连接。数据已经备份完毕。现在的问题在于,你手里还有一块存有核心算法片段的存储器。那是违禁品,阮默。根据《近地轨道安全法》第12条,持有未登记的军用级基因编辑算法,最高刑罚是无期徒刑。”
阮默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确实拿到了那块存储器,就在上一章的结尾,林奈递给他时,他的指尖还残留着金属的冰凉。但现在,那块存储器不在他身上。
在他被带离机房的瞬间,顾衡的手伸过来,看似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实际上,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迅速从他口袋里抽走了那枚拇指大小的黑色芯片。
“你以为我会让你带着它走出机房吗?”顾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我是管理者,我有义务保护站内的政治平衡。如果外界知道我们在近地轨道运行违禁算法,整个联合政府都会瘫痪。而你,阮默,只是一个犯了错的园艺师。为了大局,我必须牺牲你的科研信誉,甚至……你的自由。”
阮默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林奈。那个语速飞快、焦虑时喜欢敲击桌面的系统工程师。林奈曾无意中看到过服务器发出的加密信号,但他当时没在意。现在,林奈在哪里?是被关在了另一个隔离室,还是已经被顾衡以“协助破坏”为由移交给军事法庭?
不管林奈在哪,现在的局面很清楚:顾衡切断了所有对外通讯链路。天枢站是一座孤岛,而他是岛上唯一的囚徒。
但阮默并没有绝望。他是一个务实的人,习惯用农业术语描述技术问题。既然根须被切断,那就意味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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