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并没有因为那句“从头开始”而停歇。
相反，梅雨季的潮湿像一层黏腻的膜，裹住了花店所有的缝隙。
关听澜收回手时，指尖还残留着严修远掌心的温度。
那是一种带着寒意的暖，像深冬里刚出炉的炭火，烫人，却让人舍不得松开。
她转过身，走向柜台后方。
那里堆满了即将清理的旧物，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泥土和枯萎叶片混合的气味。
那是时间死亡的味道。
严修远没有跟上来。
他站在原地，手里那把黑伞依旧收着，伞尖滴落的水珠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得像窗外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街景。
“照片背面，”关听澜背对着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有一朵蓝玫瑰的压花。”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张泛黄的相纸边缘。
纸张已经变得酥脆，稍微用力就会碎裂。
就像他们之间那段摇摇欲坠的关系。
“还有名字。”
她停顿了一下，侧过头，目光透过凌乱的发丝看向严修远。
“那个名字，为什么会出现我的店里？”
严修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
那双总是锐利克制的眼睛，此刻闪过一丝慌乱。
这种慌乱极难捕捉，如果不仔细看，几乎会以为是光影的错觉。
但他攥紧伞柄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
“听澜，”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有些过去，没必要再翻出来。”
“如果我不翻呢？”
关听澜反问。
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如果我把这张照片烧了，或者扔进垃圾桶，你就永远不用面对它。”
“那你呢？”
严修远沉默了。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关听澜走到前台，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剪刀。
金属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一些。
她剪下一小段枯死的文竹根系，放在那张照片旁边。
干枯的根须纠缠在一起，像是一张无法解开的网。
“我要你解释清楚。”
她将剪刀放下，双手撑在柜台上，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更具侵略性，尽管她的表情依然温和疏离。
“那张照片不是留给我的。”
严修远终于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很硬，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那是我母亲留下的。”
关听澜眉梢微挑。
“你母亲？”
严修远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
里面装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
他将手机推到柜台中央，推到了关听澜面前。
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雨水的腥气。
“你看。”他说。
关听澜犹豫了一秒，然后伸手拿起了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的瞳孔里，显得格外清冷。
那是一份扫描件。
纸张发黄，字迹潦草，是那种老式钢笔写下的蓝色墨水，随着时间推移，已经有些晕染。
这是一本日记。
日期标注的是三十年前。
关听澜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页上。
那一页的夹层里，夹着一朵干枯的蓝玫瑰。
花瓣已经褪色，变成了灰白色，但形状依然完整。
而在玫瑰的下方，有一行字。
*“致吾爱：愿这朵花替我守护你，直到我离开这个世界。”*
署名处，是一片空白。
没有名字。
只有那个空白的方框，像是一只空洞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一切。
关听澜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手机差点滑落。
她稳住呼吸，继续往下看。
日记的下一页，是一张照片的复印件。
正是那张她在花盆里找到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