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弱，反而像是要将这座老城区彻底淹没。
“半日闲”花店的玻璃门上挂着风铃，被湿冷的夜风吹得发出细碎且沉闷的声响。店内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晕昏黄，勉强照亮了休息区那张老旧的红木小桌。
关听澜坐在桌后，手里捧着一杯刚泡好的陈皮白茶。热气氤氲上升，模糊了她清丽的眉眼。
她并没有看门口。
严修远就站在阴影里。
他身上的深灰色风衣还在滴水，雨水顺着衣角汇聚成一条细细的水线，在地板上积成一滩浑浊的痕迹。那股带着寒意的湿气，硬生生挤进了原本温暖干燥的花店空气里，让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关听澜口袋的位置。
那里微微鼓起，轮廓清晰。
那张照片还在。
关听澜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浮叶，动作慢条斯理，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那个刚才气势汹汹闯入的神秘男人，而是一株需要修剪枝叶的植物。
“严先生，”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外面的雨很大，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进来坐坐。”
严修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拒绝，想转身离开，维持他那副无懈可击的冷漠模样。但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那种恐惧感再次袭来。
不是对暴力的恐惧，而是对某种东西即将失控的恐慌。就像是他精心搭建的冰雕，在阳光下开始融化，而他无力阻止。
他迈过门槛，反手关上了门。
隔绝了风雨声，屋内的寂静变得震耳欲聋。
他走到桌前，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动作僵硬，椅脚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锐响。
关听澜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严先生想要什么？”
严修远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把黑伞的伞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眼神锐利，试图从关听澜脸上找出任何一丝破绽或动摇。
但他看到的只有温和。
那种职业性的、疏离的、却又让人无法真正靠近的温和。
“把照片给我。”他说。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关听澜抿了一口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片刻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