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脆响，许嬷嬷将那张烫金庚帖重重拍在紫檀木案上。
震落了砚台边半块干涸的墨锭。
梅雨初歇，屋内潮湿闷热，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宣纸发霉的味道。
霍婉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暗纹。
她没看那张庚帖，而是盯着窗外被雨水打湿的芭蕉叶。
“主母，”许嬷嬷站在案前，眼角细纹挤压出轻蔑的笑意，“夫人说了，新妾明日便要过门试茶。这纳采礼单，半个时辰内必须拟好。”
“若是拿不出符合皇家礼制、又让许家挑不出错处的单子……”
她顿了顿，手里那把磨得发亮的铜钥匙在掌心转了一圈，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便是霍家主母治家无方，管教不严。”
“到时候，新妾进门压您一头，也是名正言顺。”
霍婉终于抬起眼。
目光平静，像一潭死水。
“许嬷嬷这话，是说给我听的，还是说给夫人听的？”
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
许嬷嬷冷笑一声：“主母这是何意？老奴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霍婉反问。
许嬷嬷眼神微闪，随即挺直腰板：“自然是夫人的命令。怎么，主母觉得委屈？”
“我不觉得委屈。”
霍婉站起身，走到案前，拿起那张庚帖。
纸张滚烫，带着许嬷嬷掌心的汗意。
“我只觉得，有些旧账，该算算了。”
她将庚帖平铺在案上，手指抚过上面朱砂写就的新人八字。
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子虚浮的劲儿。
“翠儿。”
霍婉唤了一声。
贴身丫鬟翠儿从屏风后走出，手里捧着一只蒙尘的樟木箱。
“主母，这是整理书房旧档时，找到的东西。”
霍婉打开箱子。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卷泛黄的废稿。
她抽出一张，递到许嬷嬷面前。
“许嬷嬷，你仔细看看。”
许嬷嬷眯起眼睛，凑近一看，脸色骤变。
那是一张三年前的废稿。
上面有霍夫人的笔迹修改痕迹，指向当年霍老爷曾有意纳妾却未遂。
而介绍人那一栏，赫然写着“许氏”。
“这是什么意思？”许嬷嬷声音发颤。
“意思是，”霍婉淡淡道，“三年前，霍老爷想纳你许家的小姐为妾。是你从中牵线，许诺了种种好处。”
“后来霍老爷反悔，此事作罢。”
“但那份庚帖的底稿，被你私自留了下来。”
许嬷嬷额头渗出冷汗：“主母胡说！老奴从未……”
“我没说完。”
霍婉打断她，拿起另一张今日的伪造庚帖副件，与那张三年前的废稿并排放在案上。
“你看这两张纸。”
“纸张纤维一致，墨水成分相同。”
“甚至那股子淡淡的松烟墨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