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嬷嬷被两名粗使婆子架着，像拖死狗一般拖进了正厅。
她的膝盖在青石板上磨出了血痕，却仍死死抓着那枚铜钱，指节泛白。
霍婉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握着一支狼毫笔，笔尖悬在半空，墨汁欲滴未滴。
窗外雷声隐隐，雨后的闷热裹挟着尘土味，扑面而来。
“主母，老奴冤枉！”许嬷嬷嘶哑地喊道，眼角细纹剧烈抽搐，“这铜钱是柳氏给的！说是贺礼，老奴不敢收，便一直藏在袖中，怎就成了私通信物？”
霍婉没说话。
只是轻轻吹了吹笔尖的墨。
翠儿上前一步，将那张被撕去一角又粘好的《霍府纳采礼单》平铺在案上。
纸张粗糙，粘合处泛着黄渍，像是一道愈合不良的伤疤。
“许嬷嬷，”霍婉声音轻柔，如春风拂过冰面，“你可知，今日为何要逼我拟完这份礼单？”
许嬷嬷一愣，随即冷笑：“自然是夫人吩咐，要立规矩。”
“不。”
霍婉摇了摇头，笔尖终于落下，在宣纸上划出一道极细的红线。
那是朱砂。
“因为明日申时，柳氏就要过门试茶。”
霍婉抬眼，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许嬷嬷惨白的脸上。
“若礼单不合礼制，便是我霍家怠慢新人；若礼单过于丰厚，便是我霍家宠妾灭妻。”
“无论哪种，我这个正妻，都当得不安稳。”
许嬷嬷浑身一颤。
她终于明白，霍婉不是在拟礼单，而是在布阵。
用那些繁琐的礼数、苛刻的条款，一点点绞杀新人的底气，也绞杀霍夫人的耐心。
“所以，”霍婉站起身，缓缓走到许嬷嬷面前，“你必须吐出真相。”
否则，这局棋，谁赢不了。
许嬷嬷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猛地抬头，盯着霍婉身后的灯笼。
那盏灯笼上，写着亡夫的名字。
火光摇曳，映得那张脸忽明忽暗。
“主母，”许嬷嬷突然笑了，笑声干涩如裂帛，“您以为，凭一枚铜钱，就能定我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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