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碗碎裂的脆响,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正厅死寂的空气里。
喜婆那张涂满白粉的脸僵在半空,嘴角那抹惯常的、标准却冰冷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便显得有些滑稽。
沈清秋跪在地上,膝盖下的青砖冰凉刺骨。
她没看周氏,也没看那位正襟危坐的嫡姐沈婉儿。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袖口内侧。
那里,藏着一张庚帖。
粗糙的纸面摩擦着她指尖早已磨破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密而尖锐的刺痛。
这痛感,是此刻唯一能让她保持清醒的东西。
“大小姐吉言。”
喜婆终于反应过来,声音尖利,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颤抖。
她伸出手,想要从沈清秋手中接过那杯敬茶,眼神却在触及沈清秋低垂的头颅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沈清秋没有动。
她只是微微抬眼,轻声问道:“嬷嬷,这茶……凉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缕烟。
但在这落针可闻的正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周氏坐在主位上,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
珠子碰撞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她穿着正红色的织金缎面袄裙,脸上厚重的铅粉在烛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惨白。
那双总是挂着冰冷笑意的眼睛,此刻正紧紧盯着沈清秋。
她在等。
等沈清秋露出破绽。
等这个庶女在嫡姐的大婚之日,做出任何不合礼数的事。
只要沈清秋敢站起来,或者敢多问一句,她就是以下犯上,是毁了沈家的脸面。
到时候,不需要任何人动手,沈家那些老古董们就会把她拖下去,乱棍打死。
这就是周氏要的。
她要借喜婆之手,用这张庚帖羞辱沈清秋。
测试她是否敢在婚礼当天生出异心。
如果沈清秋不敢反抗,那就说明她真的只是个任人宰割的羔羊。
如果她敢反抗……
周氏的手指猛地收紧,佛珠勒进掌心的肉里,渗出一丝血腥味。
但她不在乎。
只要能确保嫡女婚礼的完美无瑕,只要能彻底掐灭沈清秋那点可笑的念头,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大小姐,请敬茶。”
喜婆再次催促,声音里带上了威胁的意味。
她伸出的手,指尖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却透着股阴狠劲儿。
沈清秋缓缓抬起头。
她的视线有些模糊,那是毒酒发作的前兆。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火的棉花,灼烧着每一寸神经。
但她还是笑了。
那是一个极淡、极苦涩的笑容。
她端起那杯混着碎瓷片和毒酒的残羹,手腕微颤,将茶水倒入喜婆面前的茶杯中。
茶水溅出几滴,落在喜婆的手背上。
喜婆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的退缩。
沈清秋借着行礼的动作,身体前倾,袖口滑落。
一张泛黄的庚帖,从她的袖中悄然滑出,落在了喜婆脚边。
“哎呀!”
喜婆惊呼一声,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迅速弯腰去捡。
她的手指触碰到庚帖的那一刻,沈清秋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那是庚帖背面的血书,在传递着某种信息。
不是诅咒。
也不是恨意。
而是……
一个坐标。
城西破庙。
这四个字,如同烙铁一般,烫进了沈清秋的脑海里。
她看着喜婆捡起庚帖,手指颤抖着翻开背面。
当看到那行暗红色的血迹时,喜婆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她猛地抬起头,看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