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的门被重新合上时,发出的声音像是一声沉闷的叹息。
锁舌扣入铜环的脆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震得沈清秋耳膜生疼。
小翠缩在角落,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压成了细若游丝的气音。
沈清秋靠在湿冷的土墙上,指尖死死攥着那团被汗水浸透的庚帖。
纸页已经软烂,边缘卷曲,像是一块随时会碎裂的死皮。
但在那粗糙的触感之下,藏着比命更重的东西。
城西破庙。
这四个字,不是写在纸面上,而是刻在她骨血里的咒语。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周氏转身离去时的那个背影。
黑衣,素面,没有铅粉掩盖下的苍老与疲惫。
还有那句轻飘飘的话:“有些秘密,烂在肚子里比说出来安全。”
沈清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
安全?
在这个吃人的沈府,活着从来都不安全。
只有掌握主动权,才有一线生机。
她从袖中摸出一枚藏在发髻深处的银簪。
这是大婚当日,喜婆硬塞给她的“压箱底”物件,说是为了辟邪。
此刻,这根银簪成了她唯一的利器。
也是她最后的筹码。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胃里翻涌的血气。
她将银簪尖端抵在掌心,用力一划。
鲜血渗出,滴落在庚帖残片上。
原本模糊的血迹,在新鲜血液的浸润下,竟隐隐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泽。
那不是普通的血迹。
那是生母用指甲刮破手指,混着朱砂写下的密文。
第一章,它只是递来的信物,带着喜婆掌心的温度;
第二章,被主角藏在袖中贴身捂热,染上了庶女卑微的体温;
第三章,在敬茶时被手指无意摩挲出折痕,留下了试探的痕迹;
第四章,在拜堂时因手汗浸湿一角,晕开了半行字迹;
第五章,在洞房前夜被雨水打湿边缘,模糊了关键的方位;
第六章,在烛火下显现出原本不可见的血书痕迹,露出了狰狞的真相。
而现在,第七章。
它即将成为沈清秋身体的一部分。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这一次,不再是粗使婆子沉重的拖沓,而是轻盈、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的高跟鞋声。
是周氏。
她又回来了。
沈清秋迅速将银簪收回袖中,将那团湿透的庚帖残片紧紧贴在胸口。
心脏剧烈跳动,撞击着肋骨,发出咚咚的回响。
仿佛要冲破这具虚弱的躯壳。
柴房门再次被推开。
一股浓郁的檀香味道随之涌入,混合着令人作呕的药味。
周氏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正红色的织金缎面袄裙,脸上重新涂上了厚重的铅粉,嘴角挂着标准却冰冷的笑意。
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醒了?”
周氏的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她走到沈清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奄奄一息的庶女。
目光扫过沈清秋紧握的拳头,那里藏着什么,她心知肚明。
“姐姐在正院忙着敬茶,没空管你这种脏东西。”
周氏蹲下身,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碗。
碗里盛着黑色的药汤,热气腾腾,散发着甜腻的气息。
“喝了它,好好睡一觉。”
周氏将碗递到沈清秋嘴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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