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沈府,正院。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天光微亮。
沈清秋被两名粗使婆子押解着,穿过长长的回廊。
脚下的青石板冰凉刺骨,透过薄薄的鞋底,渗进骨髓里。
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手腕处的麻绳勒出了血痕。
柴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一股霉味混合着干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阴暗、潮湿,角落里堆着早已枯死的杂草。
沈清秋被推搡着跌坐在草堆上。
婆子们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关上。
锁舌扣合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清秋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
心脏剧烈跳动,撞击着胸腔。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周氏撕碎了庚帖。
那上面有生母留下的最后线索。
“若见此印,速逃。勿信任何人,包括……”
包括谁?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
她闭上眼,试图平复呼吸。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侧。
那里藏着一小块从泥水中捡起的碎片。
虽然只是残片,但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红色。
这是她与生母之间唯一的联系。
也是周氏不敢彻底销毁的原因。
因为那张庚帖,不仅仅是一张婚书。
它是当年那场阴谋的唯一物证。
沈清秋睁开眼,目光扫过昏暗的房间。
忽然,她闻到了一股味道。
极淡,极隐晦。
是安神香。
那种只有生母才会用的、特制的沉水香。
沈清秋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柴房废弃已久,怎么会有这种香气?
除非……
有人在这里待过不久。
或者,一直在这里。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除了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另一道细微的声响。
像是衣料摩擦的声音。
从房间的阴影深处传来。
沈清秋缓缓站起身,动作轻得像一只猫。
她摸索着走向角落。
那里有一堆废弃的木箱,挡住了视线。
“谁?”
她轻声问道,声音颤抖,却带着试探。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股安神香的味道,越来越浓。
沈清秋伸出手,拨开了木箱上的杂物。
一个黑影蜷缩在箱子后面。
那人戴着面纱,一身素白布衣,与这脏乱的柴房格格不入。
手中握着一把短刃。
刀刃反射出寒光,直指沈清秋的咽喉。
沈清秋僵在原地。
呼吸停滞。
对方警惕性极高,眼神冰冷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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