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浇得透湿。
沈清秋跪在青楼巷废弃小院的泥水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雨水顺着她的发髻滴落,混着泥土,糊住了她的眉眼。
她不敢抬头。
只能盯着眼前那扇斑驳的木门。
门上的铜锁锈迹斑斑,像是一只闭死的眼睛。
那是生母留给她的最后一线生机。
也是她今日从周氏手中偷换庚帖后,用半条命换来的线索。
“小姐,快些。”翠儿在身后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哭腔,“雨太大了,若是被巡夜的侍卫看见……”
“闭嘴。”
沈清秋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却冷得刺骨。
她从袖中摸出那枚生锈的铁钥匙。
指尖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这把钥匙,是生母在她五岁那年,塞进她手里的。
当时生母只说了一句:“若有一日,娘不在了,便去城西找这扇门。”
十年了。
沈清秋从未想过,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也快得让她绝望。
嫡姐的大婚吉时将至。
正院此刻一定乱作一团。
周氏正忙着指挥喜婆整理嫁妆,确保每一道礼仪都完美无瑕。
她大概以为,那个不识字、被罚抄《女诫》的蠢货庶女,此刻正躲在柴房里瑟瑟发抖。
或者,已经被那些粗使嬷嬷打得奄奄一息。
没人会想到,沈清秋会出现在这里。
更没人想到,她会拿着那把钥匙,站在这座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废院里。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叶,带来一阵刺痛。
她将钥匙插入锁孔。
阻力很大。
锈迹死死咬住锁芯,仿佛在抗拒着什么。
她用力转动。
指节泛白。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锁舌弹开了一寸。
沈清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成了?
她刚想再用力,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不知何时,粗糙的锁边缘划破了她的食指。
一滴鲜红的血珠,顺着指尖滑落。
不偏不倚,正好滴在锁孔旁边的一小块青苔上。
沈清秋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擦拭,却发现那滴血并没有渗下去。
反而像是被什么吞噬了一般,迅速消失不见。
紧接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地下传来。
不是雷声。
是机关启动的声音。
“小姐!”翠儿惊呼一声,想要上前,却被沈清秋一把拉住。
“别动。”
沈清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她看着那扇木门。
原本紧闭的门缝,竟然缓缓向外推开了一条缝隙。
没有灰尘飞扬。
没有腐朽的气息。
相反,一股熟悉的味道,顺着门缝飘了出来。
安神香。
那是生母生前最惯用的香料。
味道很淡,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夜的潮湿和霉味,直抵鼻尖。
沈清秋的呼吸停滞了。
生母还活着?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脑海中十年的迷雾。
如果生母还活着,为什么当年要装作病逝?
为什么要把她赶出正院,让她做一个不识字、任人欺凌的庶女?
是为了保护她吗?
还是……为了隐藏什么?
沈清秋的手紧紧攥着庚帖。
那张纸此刻正贴在她的胸口,被体温捂得温热。
她想起昨日敬茶时,周氏接过庚帖的那个瞬间。
周氏的手指在庚帖背面停留了片刻。
那一瞬,沈清秋分明看到周氏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不是对一张废纸的轻视。
那是恐惧。
或者说,是确认了什么可怕真相后的战栗。
周氏真的察觉到了纸张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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