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的柴房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烂的稻草味和陈年木屑的酸气。
沈清秋跪在粗糙的地面上,膝盖早已麻木。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那双沾满泥污的绣鞋上。
袖中那张庚帖,此刻正贴着她的腕骨,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那是生母留下的血书痕迹,也是她唯一的生路。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
紧接着,是喜婆尖细却冰冷的声音:“夫人有令,大小姐既已敬茶完毕,便该去偏院静候吉时。”
门被粗暴地推开。
周氏一身正红色的织金缎面袄裙,在这昏暗的柴房里显得格外刺眼。
她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指尖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那声音像是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开沈清秋仅存的体面。
“清秋。”
周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走到沈清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庶女。
嘴角挂着那抹标准却冰冷的笑意。
“姐姐的大婚在即,你身为妹妹,竟敢在敬茶时神情恍惚,甚至弄脏了嫁衣。”
周氏微微俯身,手中的佛珠轻轻敲打着沈清秋的肩膀。
一下,两下。
像是在敲打一件不合格的物品。
“这不仅是失仪,更是心术不正。”
沈清秋浑身一颤。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低了下去。
“母亲教训的是。”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女儿……只是心中惶恐,怕配不上姐姐的光彩。”
周氏冷笑一声。
“惶恐?我看你是嫉妒。”
她挥了挥手,身后的两个嬷嬷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沈清秋。
“搜。”
只有一个字。
简单,残酷。
沈清秋没有挣扎。
她知道,这是逃不过的劫。
周氏要的不是庚帖,而是她的服从。
是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撕碎那层“贤良”的面具。
两个嬷嬷熟练地翻找着她的衣袖、发髻,甚至扯开了她腰间的束带。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柴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清秋闭着眼,感受着身体被侵犯的屈辱。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地面的一根枯枝。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疼。
只有疼痛才能让她保持清醒。
不能交出去。
绝对不能。
那张庚帖背面,藏着城西破庙的秘密,也藏着生母最后的线索。
一旦落入周氏手中,她将永无翻身之日。
“没有找到。”
一个嬷嬷皱着眉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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